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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冷板凳坐穿?我用垃圾情報預判中原大戰!

2025-12-18 21:25:25 作者: 四月入秋

  第二天清晨,王綸剛踏入辦公室,就看到一道筆直的身影。

  陳默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眼圈微紅,看得出熬了一夜,但整個人的精神卻異常矍鑠。

  他懷裡抱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

  「報告廳長,我的心得報告完成了。」

  陳默雙手將報告遞上。

  王綸身後的幾個老參謀交換了一下眼色,但都默不作聲。

  一夜?

  把那堆積如山的廢紙看完了?

  這小子是把敷衍當本事了。

  王綸沒有立刻接,他解開風紀扣,將帽子掛在衣架上,才不緊不慢地走回辦公桌。

  他本想將報告隨手丟到一邊,算是對這個年輕人「苦勞」的認可,然後就讓他繼續坐冷板凳。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封面上時,動作停住了。

  報告的標題是用一絲不苟的楷書寫成的。

  《論西北軍閥內部矛盾與馮閻潛在合作的補給線分析》。

  好大的口氣!

  王綸心中冷哼一聲。

  一個剛畢業的黃毛小子,乳臭未乾,就敢妄論天下大勢?

  還分析馮玉祥和閻錫山?他以為他是誰?

  

  他帶著幾分審視和挑剔,坐了下來,翻開了第一頁。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各自回到座位,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但耳朵都豎著,等著看王綸如何發作。

  那個昨天搭話的老參謀,還特意給旁邊的人遞了個「看好戲」的眼色。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沒有發生。

  王綸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報告裡沒有一句空洞的理論,更沒有年輕人好高騖遠的誇誇其談。

  全是數據。

  全是事實。

  「民國十七年秋,甘肅靖遠大旱,糧價由每石兩元漲至七元。同期,駐軍宋哲元部某團,騾馬草料消耗為常規巡邏之三倍,推斷其有大規模長途運輸行為。佐證案卷:後勤部第七批次軍需記錄、甘肅民政廳災情簡報。」

  「該團團長之內兄周某,以商會名義,向山西採購井鹽與皮毛,數額巨大,交易對象為晉商『大盛魁』之掌柜。佐證案卷:南京監察科駐蘭州站第十一號密報。」

  「由草料消耗推算其騾馬運輸隊規模,再由交易數額反推貨物噸位,兩者吻合。結論:該部以賑災為掩護,為晉綏軍建立秘密物資中轉站。」

  一條條,一樁樁。

  邏輯鏈條清晰得可怕。

  每一處推論,都標註了至少兩份以上舊案卷作為佐證,詳細到卷宗的編號和存放位置。

  這些別人眼裡的垃圾,被他串聯成了一把鋒利無比的解剖刀,將西北盤根錯節的局勢,剖析得淋漓盡致。

  報告的最後,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上,一條猩紅色的線條,從山西太原出發,蜿蜒向西,穿過一道道封鎖,直插甘肅腹地。

  線上,精準地標註出了幾個關鍵的村鎮和渡口。

  那就是他推演出的,「秘密補給線」的大致走向和關鍵節點!

  王綸越看越心驚。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不知不覺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不是分析。

  這是預言!

  這份報告的深度和廣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剛畢業的學員應有的水平。

  甚至……比他手下最得力的那幾個高參做的分析,還要透徹,還要大膽!

  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他抬起頭,剛想開口詢問。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王綸的副官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軍帽都歪了,完全不顧參謀本部的規矩。

  「廳長!」

  副官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吼出來的。

  「蘭州來的情報電文!」


  整個辦公室的參謀都嚇了一跳,紛紛站了起來。

  「我們安插在馮玉祥部的一名高級線人,昨夜暴露殉職!這是他用生命傳出的最後一份情報!」

  副官喘著粗氣,將一份薄薄的電報紙遞到王綸面前。

  「情報顯示,閻錫山確實在通過一條秘密商路,向馮玉祥輸送大批量的軍火和藥品!這是他們偷運的路線圖!」

  王綸機械地接過電報。

  他的視線在電報的譯文和陳默報告的地圖之間來回移動。

  吻合。

  幾乎完全吻合!

  電報上用生命換來的路線,與陳默用一堆廢紙推演出的路線,重合度高得嚇人!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在看熱鬧的老參謀,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到了王綸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

  也看到了那個站在辦公室中央,從頭到尾都平靜如水的年輕人。

  王綸緩緩站起身。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告,和那份仿佛被浸透了鮮血的電報。

  兩份文件,一份來自地獄,一份來自天堂,此刻卻指向了同一個驚天秘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之前所有的審視和偏見,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瑰寶般的震撼與欣賞。

  這哪裡是奉化來的天子門生。

  這分明是沙礫里淘出來的真金!

  不,是鑽石!

  當天下午,第三廳例會。

  氣氛異常嚴肅。

  王綸沒有說任何廢話,他讓文書將陳默的那份報告緊急複印了十幾份,發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座的都是資深參謀,個個眼高於頂。

  他們接過報告,起初還帶著不以為然。

  可當他們看下去,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辦公室里只剩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震驚、不解、難以置信……最後,全都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早上那份八百里加急的電報,意味著什麼。

  也終於明白,這個他們以為是來鍍金的年輕人,究竟做了什麼。

  王綸等到所有人都看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重重地一拍桌子。

  他的聲音洪亮,迴蕩在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

  「所有提交給我的戰情分析報告,都以這份為標準!」

  他舉起陳默的報告,像舉著一面旗幟。

  「邏輯、數據、佐證,缺一不可!做不到的,就別在我第三廳待著!」

  「自己去牆角,把那些案卷給我一頁一頁地看!」

  一瞬間,所有投向陳默的視線,都從同情與漠視,變成了敬畏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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