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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錢大鈞:「陳默的功勞就是委座您的功勞!」

2026-01-03 18:44:20 作者: 四月入秋

  端坐於書案後的校長抬起頭,接過電文。

  他首先展開了航空委員會主任周至柔發來的那一份。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原本緊繃的面部線條,漸漸舒展開來,流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

  「好!幹得漂亮!」

  他將電文輕輕拍在桌上,對著錢大鈞讚許道,「告訴至柔,這次空軍立了大功!等把日本人趕出上海,我親自為他們慶功!」

  「是!」錢大鈞立正應道,臉上也滿是喜色。

  「出雲」號被擊沉,這絕對是開戰以來,最能提振全國人心的一場大捷!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拿起了第二份電文。

  這一份,來自海軍部的江防司令歐陽恪。

  他的視線落在紙上,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要消失的跡象。

  電文不長,內容卻有點匪夷所思。

  歐陽恪在電文中詳細陳述了昨夜海軍「史」102號魚雷艇,如何突入黃浦江,用兩枚魚雷,精準命中「出雲」號鍋爐艙與舵機,將其徹底癱瘓,為今日空軍的轟炸創造了先決條件。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便是海軍與空軍協同作戰,功勞各占一半。

  但電文的後半段,卻提到了一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此次行動之策劃與攻擊方案之制定,皆出自陸軍第八十八師獨立旅旅長陳默上校之手。其以超越時代之戰術遠見,精準鎖定『出雲』號防禦漏洞,並制定出唯一可行的完美攻擊方案……」

  陳默?

  陳謙光!

  校長拿著電文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紙張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將那份海軍電文與空軍的捷報並排放在桌上,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心腹愛將。

  「慕尹,這封電報…歐陽恪說的,消息是否屬實?」

  

  他的問話不帶情緒,卻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錢大鈞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恭謹至極。

  「委座,歐陽恪此人,我有所耳聞。」

  他斟酌著詞句,確保每一個字都精準無誤。

  「一介書生,技術狂人,素來治軍嚴謹,不喜鑽營。以他的性子,斷然不會在這種軍國大事上說謊,更不敢冒名替謙光攬功。這對他毫無益處,反而會得罪整個航空委員會。」

  錢大鈞的分析一針見血。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錢大鈞直接說了陳默的字,就是在提醒校長陳默本身也不差。

  而且就以陳默那個性子,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干不出來的。

  「慕尹,這個謙光…簡直就是我的福將啊。」

  他自嘲般地搖了搖頭,似乎在對自己先前的判斷感到可笑。

  「每次前方只要有捷報,這小子總能和它掛上鉤。看來當初,沒有讓他去南方是正確的抉擇。」

  錢大鈞立刻捕捉到了這句問話里那一絲微妙的自我懷疑,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委座明鑑!」

  錢大鈞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辯的堅定。

  「謙光縱有天大的本事,不也是委座您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言辭懇切。

  「他是您的學生,是您和夫人親點的乾女婿,更是從奉化老家出來的自己人。」

  「謙光的身上,從裡到外都烙著您的印記。沒有您的栽培,哪有他的今天?」

  這番話,說得校長心頭熨帖無比。

  錢大鈞見狀,繼續趁熱打鐵。

  「所以,他的功勞,歸根結底,還是委座您領導有方,慧眼識珠啊!是他運氣好,能入您的法眼,而不是委座您看走了眼。」

  漂亮!

  男人心中暗贊一句。

  錢大鈞這番話,不僅撫平了他心中那點因為無法完全掌控而產生的不快,還將陳默的功績,巧妙地轉化成了對他這位最高領袖的讚美。

  校長端起桌上的玻璃杯。


  繚繞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態,但那重新舒展的輪廓,顯示出他此刻心情極佳。

  「你啊,就這張嘴會說話。」

  他呷了一口白水,將杯子放回原處,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既然功勞已經清楚了,那就賞罰分明。」

  校長恢復了最高統帥的威嚴,開始下達指令。

  「給全軍發通電,嘉獎此次擊沉『出雲』號的大捷!海軍魚雷艇首功,空軍轟炸次之,獨立旅旅長陳謙光策劃有功,皆應嘉獎!」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對陳默本人,暫不做實質性獎勵,一切等仗打完再說。現在把他捧得太高,於他,於大局,反而不是好事。」

  「卑職明白!」

  錢大鈞立刻領會了這其中的政治權衡。

  平衡各軍種,也敲打一下那個不聽話的小子。

  「還有!」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凌厲的決斷。

  「立刻把『出雲』號被擊沉的消息,發給中央社!要中英文的都發!我要讓那些在上海租界裡觀望的洋人好好看看,我中國的軍隊,不是他們以為的擺設!」

  校長要用這場勝利,狠狠地抽那些看衰中國的人一記耳光。

  「是!我馬上去辦!」

  錢大鈞領命而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中央社的電訊室里,數台發報機同時開始工作,清脆的「滴滴答答」聲匯成一片急促的交響。

  一份份夾雜著英文的電文,化作無形的電波,飛向上海,飛向香港,飛向倫敦,飛向華盛頓。

  「特急!中國軍隊於滬擊沉日海軍第三艦隊旗艦『出雲』號!」

  "Breaking news! Chinese forces have sunk the flagship 'Izumo' of the Japanese Navy's Third Fleet in Shanghai!"

  這則消息,在英文世界裡,遠比中文的寥寥數語更具爆炸性。

  它像一枚重磅炸彈,在所有關注著遠東戰局的勢力心中轟然炸響。

  ……

  上海外白渡橋北側,日本領事館。

  這裡同時也是日本海軍第三艦隊的臨時司令部。

  空氣死寂。

  一名海軍少佐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從路透社渠道抄錄下來的英文電訊稿,紙張的邊緣已經被他手心的冷汗浸透,變得又軟又皺。

  他站在艦隊司令長谷川清的辦公室門口,雙腿灌了鉛一般,遲遲不敢推門進去。

  裡面,長谷川清正背對著門口,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眺望著黃浦江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他已經看不到那艘他引以為傲的旗艦了。

  「進來。」

  長谷川清沒有回頭,但那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的命令,讓門口的少佐渾身一顫。

  他硬著頭皮推開門,走到辦公桌前,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司令官閣下!」

  他將那張電訊稿高高舉過頭頂。

  長谷川清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去看那張紙,而是死死盯著自己部下的臉。

  「說。」

  一個字,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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