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江海市第一中學的校長劉國強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市教育局一把手，趙局長。
劉國強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滑開接聽鍵：「趙局，這麼晚了……」
「老劉，別廢話。」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搬東西，「馬上到局裡來一趟。帶上公章，簽保密協議。記住，自己開車，別帶司機，別跟任何人說，包括你老婆。」
電話掛斷。
劉國強握著手機，愣在床邊。他在教育口乾了三十年，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上一次這麼緊急，還是惡性流行病那時候封校。
他沒敢耽擱，套上衣服，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到了市教育局大院，劉國強發現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大。
院子裡停滿了車，全是市里各大小學、初中、高中的校長座駕。會議室燈火通明，門口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武警，面無表情地核查證件。
會議室里，幾十個校長坐在那兒，沒人交頭接耳，氣氛有些壓抑。
趙局長坐在主席台上，眼袋腫得像核桃，手裡緊緊攥著一份紅頭文件。
「人齊了。」趙局長起身，沒搞任何開場白，「接上級死命令，從今天開始，全國教育體系進行顛覆性改革。」
他把那份文件舉起來，手有點抖。
「文件我不讀了，你們自己領回去看。我只強調三點。」
「第一，所有高中，即刻起停課兩天，調整課表。」
「第二，騰出最好的教室，改造成『冥想室』。標準隨後發給你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趙局長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做好老師和學生的思想工作。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搞消極抵抗，別怪我不念舊情，直接撤職查辦！」
劉國強領到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時，感覺手心裡全是汗。
他顫顫巍巍地拆開了封條。
文件的標題很短，字號很大，紅得刺眼：
《關於在全國普通高級中學全面開設魔法理論與適應性甄別課程的緊急通知》
劉國強以為自己老花眼犯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文件拿到鼻子底下，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魔法。
真的是魔法。
文件里寫得清清楚楚：即日起，將《魔法基礎理論》、《初級冥想指南》、《神域生物圖鑑》列為高中必修科目。
劉國強靠在駕駛座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教了一輩子政治。現在上面突然告訴他，要教學生搓火球？
這世界是不是瘋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紅頭文件做不了假，局長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做不了假，門口的武警更做不了假。
不管這事兒多荒誕，它就是事實。
作為校長，他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質疑其的真實性，而是怎麼把這個雷在學校里平穩地放下來，怎麼更好的響應上頭的號召。
如果大家都考魔法，那江海一中的優勢在哪？師資在哪？
劉國強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直奔學校。
……
早晨六點。
江海一中大會議室。
全校兩百多名教職工全部到齊。老師們一個個哈欠連天，有的還在偷偷吃早點，都在抱怨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會議。
「搞什麼啊，大清早的。」高三級部主任老張一邊剝雞蛋一邊跟旁邊的物理組組長嘀咕，「是不是又要搞什麼素質教育檢查？這都高三了，哪有時間折騰這個。」
「誰知道呢？別不是通知我們高考有臨時改革什麼的。」物理組長推了推眼鏡。
劉國強走進會議室，身後跟著教導主任，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新教材。
「把門關上。」劉國強坐下，敲了敲話筒，「誰也不許錄音，手機都給我收起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劉國強沒廢話，直接把那份紅頭文件放到投影儀里。
巨大的屏幕上，顯示出了文件內容。
「咱們長話短說。」劉國強聲音沙啞，「國家決定，把魔法納入教學體系。」
底下靜了兩秒。
然後「轟」的一聲，炸了。
「魔…魔法？！」
「沒開玩笑吧！？」
「不是，我一個教物理的，以後要學這個？！這科學嗎？」物理組長激動得站了起來。
「坐下！」劉國強猛地一拍桌子，「這是政治任務！是國家戰略！跟科不科學沒關係！這是命令！」
他指著旁邊那一摞教材。
「這是教育部連夜空運過來的教材樣書。高三的老師，每人領一套。從今天開始，你們先學！」
「特別是數學組，物理組、化學組、生物組的老師。」劉國強盯著剛才站起來的物理組長，「你們底子好，理解能力強，要帶頭學！別跟我扯什麼牛頓，從今天起，牛頓管不了的事，歸魔法管！」
「可是校長……」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舉手，聲音怯生生的，「我們也不會啊。這怎麼教？」
「不會就學！」劉國強瞪著眼睛，「國家給了視頻課件，那是咱們國家最頂尖的專家錄製的。你們就跟著視頻學，學懂了再教學生！」
「我醜話說在前頭。」
劉國強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這次改革，關係到咱們一中的未來。以後高考，魔法是大頭。誰要是學不會，教不了，那就別怪學校不留情面。」
「不想下崗，就把這幾本魔法書給我背爛！」
「散會！高三班主任留下！」
會議室里亂鬨鬨的，老師們領了書，一個個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物理組長捧著那本《魔法魔力迴路解析：火元素篇》，手都在抖。他翻開第一頁，看著上面複雜的幾何圖形和能量公式，臉色變幻莫測。
「這……這結構……」他喃喃自語，「怎麼看著跟電路圖有點像？但這能量源是哪來的？魔力水晶？」
旁邊化學老師湊過來，看著另一本《魔藥學基礎》：「老王，你看這個，這配方……龍血草加水銀？都是些什麼玩意？」
「別廢話了，趕緊背吧。」老張嘆了口氣，把書往胳膊底下一夾，「校長都發話了，不想丟飯碗，就是那是屎，咱們也得研究出個花兒來。」
劉國強看著離去的老師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把高三班主任們叫到跟前。
「你們幾個，是第一批直面高考改革的老師。」劉國強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待會兒早自習，你們去班裡宣布這事兒。」
「記住，要穩住學生的情緒。別讓孩子們覺得天塌了。」
「還有，重點觀察那些平時喜歡看小說、打遊戲的孩子。」
劉國強想起局長私下跟他說的話，「上面說了，這部分孩子，思維活躍，接受能力強，成為魔法天才的概率會大不少。」
高三（2）班的班主任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數學特級教師。
他推了推厚底眼鏡，看著手裡的通知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校長，這通知上說……英語取消了？」
「對，取消了。」劉國強點頭，「以後不考ABCD了，改考神域文字。教材明天到。」
老陳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牙疼。
他班裡那個英語課代表，年級第一的蘇曉曉，這下怕是要哭暈在廁所了。
這世道，真的變了。
老陳夾著那份沉甸甸的通知單，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晨光熹微。
朗朗的讀書聲從各個教室里傳出來，那是學生們在背古詩，背單詞。
老陳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心裡五味雜陳。
過了今天，這些聲音，恐怕就要變成吟唱咒語了吧？
他走到高三（2）班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教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