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魔法學院的東南角，矗立著一座黑漆漆的高塔。
這塔看著有些年頭，塔身用的不是普通的磚石，而是一種名為「黑曜魔石」的特殊材料。這種石頭死沉，硬度高，最關鍵的是導魔性極好。整座塔沒有窗戶，只有塔頂那個尖尖的部位，時不時往外冒著藍幽幽的光暈，看著跟漏電似的。
廣場上人不少，大多是穿著各色法師袍的學生。有的行色匆匆，一臉嚴肅地往裡進；有的則是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地往外走，看著跟剛通宵了三天三夜似的。
林凡沒急著進去。
他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盯著塔門口那塊巨大的石碑看。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著字，開頭四個大字特別醒目——《修煉須知》。
這玩意兒就是說明書。
林凡逐字逐句地讀。
他得搞清楚，這所謂的「魔力修煉塔」，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
初級、中級、高級，這三個階段，說白了就是「借力」，根本沒有修煉這一說。
低中高級魔法師通過感知元素，把魔力水晶里的魔力引導出來，構建魔力迴路，然後把這股力量直接釋放出去，變成火球、冰錐或者風刃。
身體只是個通道，魔力在體內轉一圈就走，什麼都不會留下。
但「大魔法師」不一樣。
這是個分水嶺。
想要成為大魔法師，就得把身體從「通道」變成「容器」。
石碑上寫得很清楚：
【想要成為大魔法師，需要引魔力入體，而不發。】
【以精神力封鎖魔力迴路，迫使魔力在體內激盪、沖刷、沉澱。】
【每一次沖刷，都會在體內留下魔力殘留。】
【日積月累，就能在體內形成魔力之海。】
林凡摸了摸下巴。
這道理不難懂。
有了魔力之海，施法就不需要再臨時調動外界魔力，直接用自家的，速度快，威力大，續航還久。
但這事兒有個坑。
那就是「魔力純度」。
普通的魔力水晶，裡面雜質多。
要是直接引到身體裡憋著，雜質沉澱下來，容易把人搞廢。
所以，必須用最高品質的魔力水晶。
那種水晶，純淨度高，沒副作用。
但貴。
死貴。
林凡自己也經常在用，一顆高品質魔力水晶，市價10金幣。
想要把魔力之海，培養到大魔法師的級別，需要的魔力是海量的。
石碑上給出了一個參考數據：
【資質普通者，需消耗高品魔晶約一萬枚。】
林凡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一萬枚。
一枚10金幣。
那就是十萬金幣。
哪怕是家裡有礦的貴族，拿十萬金幣出來砸一個大魔法師，也得肉疼得睡不著覺。
怪不得大魔法師這麼少。
這門檻是用金磚砌起來的。
但這光輝學院既然能成為頂級學府，自然有它的底氣。
底氣就是眼前這座塔。
石碑後半段寫著：
【本塔建立於上古魔力泉眼之上，經法陣提純，塔內魔力純淨度堪比極品魔晶。】
【在此修煉，無需消耗魔晶。】
【只需支付場地維護費。】
林凡繼續往下看。
下面是關於具體操作流程的介紹。
【以自身掌握的最熟練的高級魔法為引。】
【詠唱咒語，構建迴路，引動塔內魔力。】
【在魔法即將釋放的瞬間，強行中斷，將魔力反向壓回體內。】
【一次完整的「引導-中斷-反壓」循環，視為一次有效修煉。】
【單位時間內，循環次數越多，體內留存的魔力越多，進階速度越快。】
看到這兒，林凡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把這幾行字讀了一遍。
單位時間內，循環次數越多，進階速度越快？
那自己這個不需要詠唱的，豈不是想要有多快，就能有多快？
最耗時間的「前搖」過程，他直接沒有。
循環速度，不取決於詠唱速度，而取決於自己的腦速。
只要自己想，他完全可以在一秒鐘內完成別人幾十次的施法。
別人修煉一天，頂多循環幾百次。
他修煉一天，幾萬次？幾十萬次？
這效率怕是差了一百倍都不止。
林凡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這要是真的行得通，這大魔法師對於無詠唱的他來說，就是一層窗戶紙，想捅破它，並非難事。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收費的？
是按魔力的量收費，還是按照時間收費？
如果是按照魔力量收費，自己想要提升到大魔法師，就需要準備大量的錢。
如果是按照時間收費，那自己就要無敵了！
林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師袍，有些緊張的朝著塔門口走去。
門口有個櫃檯。
後面坐著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中年人。
這人看著挺頹廢，眼袋耷拉著，手裡捧著本厚皮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腳步聲，中年人頭都沒抬，懶洋洋地指了指旁邊的牌子。
「價格在牆上，自己看。」
「想好了再掏錢，概不賒帳。」
林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牆上掛著個木牌，上面寫著價目表：
【單次體驗（1小時）：10金幣】
【標準套餐（3小時）：25金幣】
【豪華包天（24小時）：200金幣】
臥槽！？
居然是按照時間收費的！
那老子可就要直接起飛了啊！
林凡從空間戒指，掏出錢袋子，直接放到在櫃檯上。
「我要包天！」
那個看書的中年人終於抬起了頭。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金幣，又看了看林凡。
眼神裡帶著點詫異。
生面孔。
看著挺年輕，剛入學的新生？
「小伙子，第一次來？」
「上來直接包天？」
中年人把金幣推了推，好心提醒了一句，「我建議你先買個一小時的體驗一下。」
「這塔里的魔力壓強很大。」
「念咒語的時候，不容易把控，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適應。」
「一個小時，你可能都沒法念完三次完整的咒語。」
「一般人，至少需要兩個月，才能逐漸適應。」
「正確的做法是，每天一個小時，慢慢嘗試，等自己逐漸適應之後，再增加時長。」
「你這直接包天，說實話，大部分時長都是浪費。」
林凡把金幣又推了回去。
「就包天。」
詠唱的時候無法適應？
管他這個不需要開口詠唱的什麼事？
「我不怕浪費。」
中年人盯著林凡看了幾秒，搖了搖頭，也不再勸。
「行吧。」
反正好言難勸該死鬼。
既然有人非要送錢，學院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他手腳麻利地收起金幣，從抽屜里拿出一塊黑色的金屬牌子，扔給林凡。
「拿著。」
「這是門禁卡，也是計時器。」
「進去隨便找個空房間，把牌子插在門口的卡槽里就行。」
「記住了，24小時。」
「時間一到，房間裡的法陣會自動關閉。」
中年重新拿起那本厚皮書，不再搭理林凡。
林凡抓起那塊冰涼的金屬牌，轉身朝塔內走去。
穿過一道厚重的石門。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塔內部是中空的，像個巨大的天井。
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蜂窩一樣的石室。
一條螺旋狀的石階沿著牆壁蜿蜒向上，通向那些石室。
底層中層全是人！
每一個石室外面都排滿了人。
根據石碑上的介紹，越往上，魔力壓強越大，越難適應。
林凡直接往最高處走。
他根本就不需要適應！
他來到最頂層。
最頂層根本就沒多少人。
很多石室都是空著的。
石室不大，也就五六個平方。
裡面空蕩蕩的，四周牆壁上刻滿了魔力符文。
林凡走進去，反手關上厚重的石門。
把那塊黑色牌子插進門後的卡槽里。
「嗡——」
一聲輕響。
石室內的符文瞬間亮了起來。
原本就濃郁的魔力，像是被抽水機抽過來一樣，瘋狂地往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灌。
空氣開始扭曲。
藍色的光點在空中飛舞，那是魔力濃縮到極致的具象化表現。
林凡盤腿坐在正中央的蒲團上，調整了一下呼吸。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興奮。
「來吧。」
沒有念咒。
沒有繁瑣的手勢。
心念一動。
【亡靈召喚】的魔力迴路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外界狂暴的魔力順著毛孔湧入，填滿迴路。
就在魔法即將釋放的瞬間。
林凡猛地掐斷了釋放路徑。
那股原本要衝出去的魔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那股魔力失去了出口，回到體內，撞擊著經脈和血肉。
幾秒鐘後，魔力平息下來。
林凡感覺身體裡多了一絲暖洋洋的東西。
雖然很少，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確實存在。
體驗了一次完整的流程。
林凡開始逐漸發力。
……
五秒鐘一次。
三秒鐘一次。
一秒鐘一次。
一秒鐘兩次。
繼續加速！
……
狹小的石室里。
林凡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不停的極速施法！
要是有人在旁邊看著，肯定會嚇瘋。
因為林凡身上的魔力波動，頻率快得嚇人。
別人是在修煉。
他是在刷數據。
體內的魔力殘留，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積累。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銀行卡里的餘額在瘋狂跳動。
爽。
太爽了。
這種開著百倍加速掛，極速變強的快感，讓林凡感覺有些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