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自己人？
艾拉和米婭同時投來不解的目光。
「林凡，那不是普通的骷髏兵！」
「那是黑騎士！是真正意義上的高階亡靈！它們擁有自主行動能力、生前的能力和戰鬥記憶！」
「它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踏入它們領地的活物！特別是那個騎士長，」
「它身上散發出的魔力波動，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還要強烈！」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艾拉的知識庫里，對於各種魔物的習性了如指掌。
亡靈生物，尤其是這種帶有明顯軍事化特徵的亡靈，對生命的氣息極為敏感和仇視。
在它們眼中，任何活物都是需要被淨化和抹除的異端。
「我知道。」林凡的回答很平靜。
他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從那支亡靈隊伍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自從踏入這片荒原，吸入那對活物致命的毒瘴後，他體內的亡靈法師血脈像是被徹底激活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的，除了死亡氣息，還有一種無比精純、無比濃郁的負能量。
這種能量，對艾拉和米婭來說是穿腸劇毒，但對他和所有亡靈生物來說，卻是最滋補的養料。
他感覺自己就像泡在溫泉里一樣舒服，體內的魔力前所未有的活躍。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這片土地，屬於亡者的國度。這裡的規則，是由亡靈制定的。」
「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動，不要散發敵意。」
「我去和對方溝通一下。」
林凡叮囑了一句，然後不顧艾拉和米婭驚疑的眼神，
獨自一人，向前走了幾十步，徹底脫離了她們的保護範圍。
他孤身一人，在空曠的骸骨平原上，直面著那支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骷髏騎兵。
林凡到底想幹什麼？！
艾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不能阻止林凡，她只能握緊長劍，做好了林凡一旦遭遇攻擊就立刻衝上去的準備。
林凡緩緩抬起手。
平靜地調動起體內的魔力。
「咔嚓……咔嚓……」
在他身前，灰白色的骸骨地面開始震動，一隻只慘白色的骨手破土而出。
緊接著，一百具體型完整的骷髏兵，搖搖晃晃地從地下爬了出來。
它們手中提著鏽跡斑斑的破刀，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在周圍濃郁的負能量滋養下，那魂火顯得比平時明亮了許多。
一百具骷髏兵迅速完成了集結，整齊地排列在林凡的身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方陣，像是在拱衛著它們的君王。
看到林凡召喚出亡靈軍隊，艾拉和米婭更加緊張了。
在亡靈的領地里，召喚另一批亡靈，這難道不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嗎？
果不其然，遠處的骷髏騎兵隊，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紛紛停下腳步。
三十多騎黑色的骷髏戰馬整齊劃一地停在數百米之外，
它們那由骨骼構成的身體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眼眶中燃燒的幽藍色魂火在黑暗中拉出長長的軌跡。
馬背上的騎士們齊刷刷地「看」向這邊，三十多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林凡。
它們空洞的鎧甲下，只有漆黑如墨的骨架，但那股凝如實質的壓迫感，卻壓的眾人喘不過氣。
艾拉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擂鼓。
她緊緊地盯著那名領頭的黑騎士，只要他手中的長槍有任何異動，她的劍就會在第一時間出鞘。
那名領頭的騎士長，無疑是這支隊伍的靈魂。
它的體型比其他騎士更加高大，身上的鎧甲雖然也破敗不堪，但胸口處卻依稀能看到一個被腐蝕得模糊不清的徽記。
它坐下的骸骨戰馬也更加神駿，頭骨上甚至還長出了一對猙獰的骨質尖角。
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那杆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長槍斜指地面，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戰場。
然而，
預想中的衝鋒和戰鬥並沒有發生。
那支黑色的騎兵隊，只是靜靜地停在那裡。
領頭的那名騎士長，眼眶中的幽藍色魂火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作為這片區域的守護者，它的核心指令是清除一切踏入領地的生命。
但眼前這個存在，顯然超出了指令的範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那名領頭的骷髏騎士長，有了動作。
它的骨手，緩緩地抬起，對著自己的胸口，那件破敗鎧甲的中心位置，輕輕地敲擊了一下。
「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荒原上響起。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穿透了時空，帶著一絲屬於軍人的莊嚴與肅穆。
這是一種禮節。
一種屬於亡靈軍團，表示認可與試探的古老軍禮。
看到這個動作，林凡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已經被判定為了同類。
艾拉和米婭直接看呆了。
她們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敵人……向林凡行禮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凡並沒有就此滿足。既然對方以禮相待，他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對於亡靈來說，最好的禮物，莫過於力量的賜福。
他心念一動，【夜魔】被動魔法被他高度凝聚，不再是覆蓋自身，而是化作一道精純的黑暗能量，精準地投射到了那名領頭的骷髏騎士長身上。
這算是還禮了。
正在審視林凡的騎士長，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它從未感受過的，精純的黑暗能量，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它的魂火之中。
那感覺，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了千年的旅人，突然一頭扎進了生命之泉！
它眼眶中的幽藍色魂火瞬間暴漲，完全溢出了眼眶，從原本搖曳的燭火，變成了一對熊熊燃燒的藍色焰浪！
「咔咔咔——」
它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響。
那些漆黑的骨頭表面，浮現出一層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金屬光澤，變得更加堅硬、更加緻密。
就連它身上那件破敗的鎧甲，也仿佛被重新淬鍊了一般，鐵鏽大片剝落，露出下面閃爍著幽光的本體。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從它身上轟然爆發！
這是……質變！
甚至可以說是進化！
騎士長懵了。
它那沉寂了數百年的古老意識，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能感覺到，自己突破了某種桎梏，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而這一切，都源於對面那個神秘存在的一個「眼神」。
對方不僅僅是同類那麼簡單，
他或許……是亡者國度每個至高無上的亡靈君主！
敬畏，瞬間淹沒了它的靈魂之火。
它再次抬起那隻，已經變得如同黑曜石般的骨手，
這一次，它的動作不再是試探，而是充滿了發自靈魂深處的認可。
「當！」
它重重地敲擊在自己的胸甲之上，聲音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恭敬。
隨即，它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骸骨戰馬的馬頭，
他不再與林凡相對，而是背對著林凡，似乎要在前方進行開道護衛。
其餘的黑騎士也立刻跟隨著它們的領袖，圍繞著林凡，組成了一個嚴密的護衛陣型。
林凡看著它們，語氣平淡，仿佛在詢問自己的下屬。
「我們想找一種蘊含著龐大魔力的礦脈，告訴我方向。」
騎士長似乎理解了林凡的意思。
它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指向了荒原深處的一個方向。
「咔噠，咔噠，咔噠……」
整支骷髏騎兵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開始向著荒原的深處前進。
它們以一個用於開路的鋒矢陣型，將林凡三人牢牢地護衛在中央。
「跟上。」
林凡對著身後已經石化的艾拉和米婭招了招手，然後不緊不慢地跟在了騎兵隊的後面。
艾拉和米婭機械地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她們走在由黑色骷髏騎兵護衛出的安全通道中，看著那些之前還讓她們如臨大敵的亡靈生物，還沒回過神來。
此刻，已經像是最忠誠的衛兵一樣，在前方開路。
這轉變，簡直離譜！
米婭偷偷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凡的背影。
在黑色面罩和深色勁裝的襯托下，他的身影顯得愈發神秘而強大。
她突然覺得，或許，林凡真的就是一位行走在人間的亡靈君主，這片廣袤的黑死荒原，不是什麼生命的禁區，而是屬於他的，真正的國度。
隊伍在沉默中前進。
有了這支亡靈騎兵隊的「護送」，他們前進的道路變得異常順利。
一些潛伏在骸骨堆中、試圖偷襲的低級亡靈生物，還沒等靠近，就被騎兵們手中揮舞的長槍輕易地撕成了碎片。
這支亡靈巡邏隊，似乎有著明確的目的地。
它們不偏不倚，始終朝著騎士長所指的那個方向前進。
大約又走了五個多小時，當最後一絲天光也消失在地平線上，整個荒原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亡靈騎兵隊，集體停了下來。
林凡抬起頭，向前望去。前方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骸骨與黑暗，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艾拉和米婭的心又懸了起來，難道是陷阱？是要把他們帶到這裡進行擊殺？
但那支骷髏騎兵隊，在將他們帶到此處後，似乎是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領頭的騎士長再次向林凡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靈魂之火中的崇敬與狂熱沒有絲毫減退。
然後，它帶領著隊伍，轉向另一個方向，繼續它們永恆的巡邏，最終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荒原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林凡三人孤零零地站在這片空地上。
艾拉和米婭有些不解。
而林凡則是毫不猶豫，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地質魔能多模態諧振探測儀」。
隨著設備開機。
「滴……滴……滴滴滴滴——！」
儀器剛一啟動，便發出了急促到近乎瘋狂的蜂鳴聲！
屏幕上，代表能量諧振的波形圖瞬間爆表，一個劇烈閃爍的、刺眼的紅點，牢牢地占據了屏幕的正中央！
林凡看著屏幕上那行不斷跳動的數據，也愣住了。
「這裡，就是礦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