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前線後方，千米高空。
狂風呼嘯，捲起獅鷲翎羽，發出噼啪脆響。
雷爾夫死死扣住韁繩，身下那頭名為「颶風」的獅鷲王正不安地躁動，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聲。
視線穿透稀薄雲層，投向下方大地。
慘。
太慘了。
原本整齊劃一的重騎兵方陣，此刻已變成還在冒著黑煙的巨大凹坑。
焦黑屍體堆疊，斷裂長槍遍地。
曾經不可一世的陸軍同僚，如今連完整的屍首都湊不齊。
雷爾夫心臟猛地抽搐，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皮。
這就是赤色聯邦的手段？
那種瞬間蒸發幾十萬人的恐怖地面爆炸攻擊……究竟是什麼禁咒？
強壓下心頭恐懼，雷爾夫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蒼穹。
既然地面已經完了。
那就在天上逆轉戰局。
視線盡頭，極高的天穹之上，隱約可見幾個微不可查的黑點。
不多。
撐死也就百個。
既沒有巨龍那種遮天蔽日的威壓，也沒有高階魔獸那種肉眼可見的元素波動。
以為靠著那種偷襲手段打贏了陸軍，就能無視空軍了嗎？
空戰，那是數量與勇氣的較量！
三萬對一百。
哪怕是用屍體堆，也能把這幾隻蟲子從天上砸下去！
翻盤的機會，就在此刻。
雷爾夫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寒芒。
胸腔鼓起，積蓄已久的怒火與戰意，化作一聲撕裂長空的咆哮。
「獅鷲騎士團——聽令！」
「為了王國的榮耀！」
「把那些天空中的地方……撕成碎片！！」
「殺！！！」
吼聲落下。
身後。
三萬頭獅鷲同時振翅。
巨大的氣流匯聚成狂風，甚至吹散了周圍雲層。
無數雙巨大的羽翼遮蔽了天空，如同黑色的潮水倒灌蒼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高空那些黑點瘋狂撲去。
……
高空中，
「應龍01」的戰機座艙內。
各種儀錶盤閃爍著冷冽的幽光。
秦風坐在駕駛位上，抗荷服緊緊包裹著身體，
心潮澎湃，但面罩後的雙眼平靜如水。
面前的相控陣雷達屏幕上。
原本空蕩蕩的掃描區，突然爆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發現敵方空中單位。」
「數量……約三萬。」
「機型識別：生物飛行單位。」
「距離三十公里。」
「請求……自由開火。」
耳機里，傳來林凡的聲音。
「准許。」
秦風深吸一口氣，
火控雷達瞬間分配目標。
「發射。」
拇指輕輕按下。
機翼下方，掛架鬆動。
噗！噗！噗！
數十枚空空飛彈脫離掛架。
點火。
白色的尾焰瞬間噴涌而出，巨大的推力將飛彈推向極速。
……
千米高空。
雷爾夫正駕馭著獅鷲王全速爬升。
風聲在耳邊呼嘯，腎上腺素飆升讓他暫時忘記了地面的慘劇。
突然。
極遠處的天邊，亮起了幾百個刺眼的光點。
那是……什麼？
流星火雨？
雷爾夫眉頭緊鎖。
不對。
流星是從上往下落的，哪有流星是橫著飛的？
而且……
這也太快了！
瞳孔驟然收縮。
那密密麻麻的光點，在視網膜上從芝麻大小變成拳頭大小，僅僅用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快到連思維都跟不上。
拖著長長白色尾巴的死神，在眼前極速放大。
「那是什……」
轟！！！
疑問還沒來得及轉變為恐懼。
第一枚飛彈，便已狠狠撞入了最密集的獅鷲衝鋒陣型中。
高爆戰鬥部在觸碰的瞬間引爆。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空中驟然炸開，膨脹，吞噬一切。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如同在天空中敲響了一百面戰鼓。
雷爾夫只覺得眼前一花。
身側幾百米外，跟隨了他十年的副官，連同那頭強壯的獅鷲，瞬間被火光吞沒。
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漫天血雨夾雜著破碎的羽毛和焦黑的肢體，噼里啪啦地打在雷爾夫的臉上、鎧甲上。
「這……這不可能……」
雷爾夫大腦一片空白。
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自己的先鋒部隊，就慘遭重創？
「散開！！！」
「快散開！！！」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戰意，雷爾夫瘋狂拉動韁繩，聲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
太晚了。
就在獅鷲群被爆炸炸得暈頭轉向，陣型大亂之時。
一種更加恐怖、更加尖銳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是……空氣被強行撕裂的慘叫。
雷爾夫下意識地抬頭。
百道黑色的魅影。
如同黑色的閃電，從萬米高空俯衝而下。
它們沒有翅膀扇動。
尾部噴吐著幽藍色的火焰。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殘影在視網膜上留下的黑色裂痕。
5馬赫！
當這十架黑色戰機從獅鷲群頭頂掠過時。
恐怖的音爆雲，在空中驟然炸開。
轟——！！！
空氣炸開，
空氣化作了實質的鐵錘，狠狠砸在每一頭獅鷲、每一個騎士的胸口。
噗！
雷爾夫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耳膜瞬間破裂，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這些獅鷲，在面對這種超越認知的巨響時，直接崩潰了。
哪怕是受過最嚴格訓練的戰獸，此刻也嚇破了膽。
它們哀鳴著，尖叫著。
完全無視了背上騎士的命令。
有的收攏翅膀，像石頭一樣直挺挺地往下掉。
有的瘋狂亂竄，撞在同伴身上，雙雙墜落。
更有的為了逃命，直接在空中翻滾，將背上的騎士甩向萬丈高空。
「啊啊啊——！」
無數騎士慘叫著墜落，如同下餃子般落向地面。
雷爾夫死死抱著獅鷲王的脖子，才勉強沒有被甩下去。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鮮血模糊的視線，看向那十道遠去的黑色魅影。
它們在掠過之後。
沒有減速。
沒有盤旋。
直接拉起。
垂直升空！
刺向蒼穹！
那是完全違背了雷爾夫認知的飛行姿態。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雷爾夫鬆開了手中的劍。
長劍墜落。
連同巴魯王國最後的希望，一起摔得粉碎。
……
「應龍01報告。」
秦風看了一眼高度表，戰機已經重新爬升至一萬兩千米。
下方那群亂作一團的「飛鳥」，已經被遠遠甩在腳下。
就像是一群被驚散的麻雀。
「第一輪打擊完畢。」
「敵方陣型出現潰散跡象。」
「正在重新確定進攻航線。」
秦風推動操縱杆，戰機在空中劃出一個優雅的半滾倒轉。
機頭重新指向下方。
「準備……第二輪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