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王庭的議事廳，
十二名大魔將剛剛把「去救精靈」這件離譜的事消化一半，
林凡就又拋出一句。
「阿撒茲勒，巴爾，薩麥爾，瑪門，再挑幾個能飛的惡魔，跟我去一趟逐汐特區。」
阿撒茲勒一臉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
「對。」
「現在？」
「現在。」
「跟我去試試，你們能不能適配現代化武裝。」
廳里安靜了兩秒。
巴爾先沒繃住。
「什……什麼武裝？」
瑪門也一臉不解。
「現代化，是什麼系的魔法嗎？」
薩麥爾皺著眉，翅膀根都繃緊了。
「你是想讓我們變強？」
林凡點頭。
「差不多。」
「惡魔能飛，這是你們的優勢。」
「但你們現在的戰鬥方式，太原始。」
這話一落，幾名大魔將的表情都有點複雜。
原始？
這詞放別人嘴裡，他們早炸了。
可說這話的是林凡。
那就只能憋著。
阿撒茲勒沉默片刻，
「我們惡魔軍團的近戰和高空突襲能力，都不算弱的。」
「若是想救援精靈國度，我們可以直接空降切入，全力撕開混沌獸群的外圍……把路給你們開出來……」
他說得相當委婉。
翻譯過來其實就一句話。
我們惡魔很能打的，不用什麼額外增強。
林凡也不和他爭。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半天后。
逐汐特區，軍武庫前方的露天訓練場。
海風卷著淡淡火藥味，從遠處港口吹過來。寬闊的混凝土地面被曬得發白，一側立著成排靶架，最遠處的岩石靶足足擺到了一千米外。
阿撒茲勒站在最前面，雙翼半展。
他身後，是巴爾、薩麥爾、瑪門等十幾位高階惡魔，再後面則是一批被臨時挑出來的精銳惡魔戰士。
一群惡魔，全都盯著面前那一排黑色長管武器。
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臉上都差不多寫著一句。
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有個年輕惡魔甚至壓低聲音問旁邊同伴。
「這東西比我的角還輕，真能打人？」
另一個惡魔盯著那細長槍管，滿臉狐疑。
「我一爪子就能掰彎吧。」
阿撒茲勒繞著一把魔法狙擊槍轉了半圈，實在沒忍住。
「林凡閣下，這就是你要給我們適配的現代化武裝？」
「看著……有點袖珍啊……恐怕不太合適……」
林凡沒解釋，直接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魔法狙擊槍。
漆黑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瞄具、槍托、魔紋導軌全部壓得整整齊齊，槍口安安靜靜指向前方，透著一股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工業感。
他抬手，把槍遞給阿撒茲勒。
「試試。」
阿撒茲勒接過來。
入手第一反應就是輕。
太輕了。
這玩意兒握在掌心，甚至沒一柄正經惡魔戰矛來得沉。
他低頭看了兩眼，指尖在槍身上摩挲過去，摸到冰冷金屬和嵌入式魔紋時，眉頭輕輕擰起。
「這東西……靠什麼殺敵？」
「彈丸，附魔，膛線，加速。」
林凡說得很簡潔。
「你把它當成超遠距離、低消耗、精準單點的遠程武器就行。」
阿撒茲勒抬頭。
「遠程武器……」
「可是，我們惡魔的遠程魔法，真不弱的……」
他說話已經非常客氣了。
何止不弱。
大多數惡魔，本來就靠俯衝和中近距離魔法轟炸吃飯。
在他這個第一魔將看來，惡魔一族真正缺的是更強的護甲、更好的協同、更多補給，而不是這種看上去一捏就斷的小東西。
只是林凡親自把槍遞過來，他總不能直接說一句「這玩意兒沒用」。
那是真不禮貌。
林凡抬手，指向遠處。
「一千米外，第三個岩石靶。」
「瞄準。」
「扣扳機。」
阿撒茲勒照做了。
他把這柄魔法狙擊槍架上肩，動作還有點生疏。高大的惡魔身軀配上這把狙擊槍，畫面多少帶點違和，像一頭巨獸在擺弄孩童玩具。
可當他順著瞄具看出去時，呼吸還是頓了一下。
太清楚了。
一千米外那個岩石靶，在鏡中像被直接拉到了眼前，連表面的裂紋都看得分明。
阿撒茲勒的翅膀輕輕一收，按照林凡剛才說的姿勢，手指壓下扳機。
砰！
槍聲炸開。
並不算多誇張。
可下一瞬，一千米外那塊半人高的岩石靶，當場爆成了一團碎末！
不是裂開。
不是崩碎。
是直接炸沒了。
碎石和煙塵往四周猛地一卷，地面甚至被轟出一個清晰的小坑。
而與此同時，後坐力也狠狠頂了回來。
阿撒茲勒整個上半身往後一震，雙翼本能一張，差點被這一槍帶得重心失衡。
訓練場上，幾十名惡魔齊齊一僵。
空氣都卡住了。
阿撒茲勒本人更是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兩秒。
他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
又抬頭，看向一千米外那片剛剛炸開的碎石坑。
再低頭。
再抬頭。
整個人都混亂了。
巴爾咽了口唾沫。
「……打中了？」
瑪門聲音都變了點。
「不是打中，是打爆了。」
薩麥爾盯著遠處，翅膀慢慢張開，又慢慢收回去，半天才憋出一句。
「一千米？」
旁邊那群精銳惡魔更是集體發懵。
他們的遠程魔法，最舒服的攻擊距離大多在兩百米到三百米之間。再遠，命中率和威力就都開始掉。
一千米？
那已經不是遠了。
那是隔著半個戰場狠狠干你一炮。
阿撒茲勒還握著槍，掌心一點點收緊。
這威力雖然不錯……但恐怕不如自己全力施法的三分之一……
這話沒錯。
他是第一魔將，頂級戰力。真讓他拉滿輸出，單發毀傷自然比這槍更猛。
可問題根本不在這。
而在於……
阿撒茲勒抬頭，看向那群戰力遠不如自己的普通惡魔。
這些年惡魔被壓得那麼慘，根本原因從來不是頂層戰力不行。
而是底層、中層，全都不夠。
普通惡魔會飛。
這是優勢。
可他們攻擊距離短。
所以絕大多數時候，想打人，就得先從高空壓下去，衝進對方的法師射程、弩箭射程、聖光打擊範圍，再開始廝殺。
每一次俯衝，都是拿命換。
每一次近身，都是血拼。
但現在……
如果普通惡魔手裡也有這種東西。
根本不需要再壓下去。
不用落地。
不用貼臉。
不用傻乎乎衝進敵人的陣線挨打。
直接站在高空。
開火。
千米之外。
一槍一個。
甚至還能更遠。
惡魔會飛，這優勢一下就被放大到了離譜的程度。
空中機動加超遠射程。
誰碰得到我？
誰能碰得到我？
阿撒茲勒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握槍的姿勢，不知不覺已經從「勉強試試」變成了「這玩意兒千萬別被搶走」。
若是以前，惡魔有這種武器……
若是以前，深淵王庭的軍隊能人手一把這種東西……
他們何至於被聯軍一步一步壓回深淵，壓成今天這個鬼樣子？
想到這裡，阿撒茲勒喉結滾了滾，終於把視線從遠處碎石坑上挪開，轉回林凡身上。
剛才那點克制和客氣，已經不見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灼熱。
他現在，只想說一句。
真香！
「林凡大人，這武器，還有嗎？」
林凡笑了笑。
「你說呢。」
阿撒茲勒上前半步，聲音都沉了。
「你能給我們提供幾把？」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說少了，馬上補了一句。
「我們十二大魔將，每個人，至少需要十二把。」
旁邊的巴爾猛地扭頭瞪了他一眼。
十二把？
你是真敢開口啊，這麼離譜的珍貴武器，你居然敢一口氣獅子大開口，要12吧！？
人家捨得給嗎！？
可別因為你的貪心，破壞了我們惡魔跟赤色聯邦來之不易的友好關係！
瑪門更是眼皮一跳，差點當場想跟著降碼。
可下一秒，林凡轉身，朝軍武庫那邊抬了下手。
厚重倉門轟然打開。
眾惡魔下意識轉頭望過去。
然後，集體僵在了原地。
倉庫裡面，不是幾排。
也不是幾十箱。
而是整整一座軍火庫。
成排成排的黑色武器箱，一列列碼到盡頭，密得像鋼鐵森林。
更深處還有二層倉儲平台，吊機軌道橫貫其上，下面成堆成堆的魔法狙擊槍一直摞到頂。
陽光從倉門斜著照進去，打在那片烏黑軍械海上，冷得發亮。
那一瞬間，阿撒茲勒整個人都木了。
巴爾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瑪門喉嚨里發出一聲非常輕的「臥槽」，說完自己都僵了一下。
薩麥爾盯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武器箱，腦子都空了。
「這……這到底有多少？」
林凡隨口報了個數。
「先期庫存，至少三百萬吧。」
訓練場上。
徹底沒聲了。
阿撒茲勒腦子裡只剩一句話在轉。
不是三百。
不是三千。
是三百萬。
麻了，人都要麻了。
林凡神色依舊平靜，仿佛這些軍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自己各自都試試，如果沒有什麼問題，參加救援任務的惡魔，全面列裝！」
「空中部隊，機動強，最適合打山地清剿和遠程壓制。」
「惡魔原本的短板，是射程和火力持續性。」
「現在，我給你們補上。」
阿撒茲勒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看著倉庫里那成片的武器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魔法狙擊槍，忽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他抬起頭，胸口起伏了兩下，最後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
「阿撒茲勒，麾下惡魔軍團，全員參加精靈救援任務！」
「申請，魔法狙擊槍，全面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