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肩膀一震，差點把人掀飛。
頭頂黑雲猛地一沉，雷光遊走。
他抬頭看了一眼，沉默半秒。
感覺有些不妙。
他這還沒有喚雷呢，
這天，怎麼就自己起這麼大反應？
最近這力道和殺傷範圍，是越來越難掌控了。
周圍還有這麼多普通人，萬一真的全給一鍋端了……
自己這孽，可就造大了。
「……媽的。」
「還是算了。」
很快，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
二十個人一股腦全壓了上來。
青磚地面被擠得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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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維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磚面，舊道袍都被扯歪了半邊，破包袱滾出去老遠。
三個覺醒保安使出了吃奶的勁，額頭青筋暴起，才勉強把這個瘦老頭按死。
可越按，他們心裡越發毛。
這老頭的骨頭和筋，硬得不對勁。
像按著一根扎在地里的老鐵樁。
「綁起來！」
「快綁起來！」
「這老頭邪門得很！」
幾卷塑膠束帶，三下五除二，把張之維捆了個結實。
張之維趴在地上，側著臉，看著自己那座己經變成景區的大殿。
又看了看天。
龍虎山上空，恐怖的黑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像有什麼東西被死死按著脾氣。
最終，沒能成型。
張之維吐了口氣，忽然有點心累。
「算了。」
「雷法不是沖你們這些普通人使的。」
「老子認了。」
一個保安壓著他肩膀，氣喘吁吁地罵道：
「大爺，你說你圖什麼啊！」
「六十八塊錢你都不捨得出！」
張之維扭頭瞪他。
「圖什麼？」
「我圖你祖宗！」
「這是我家！」
「我他媽回家！」
「回家還得買票！」
「你們把我家占了，祖師爺拆了，最後還問我圖什麼？」
那保安被罵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這時。
山道下方，忽然傳來一陣完全不同的動靜。
不是遊客喧鬧，也不是景區巡邏車。
而是——
整齊、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踏！
踏！
踏！
隨之而來的，還有金屬碰撞聲，拉栓聲。
張之維臉貼著地，眯著眼往下方一瞅。
下一秒，他都愣了一下。
一隊士兵，正沿著山道而上。
荷槍實彈！
黑壓壓一片！
那股氣勢，簡首跟要打仗似的。
二十個保安也懵了。
「軍……軍隊？」
「什麼情況？！」
張之維被捆得像個粽子，沉默兩秒，忍不住張嘴。
「不能吧……」
「老子不就是強闖了個景區而己，至於出動軍隊來鎮壓我？」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那隊士兵己經來到了近前。
……
秦岳一行抵達龍虎山腳時，本打算先調查張之維失蹤3年的原因，可景區安保頻道里恰好傳來一段急報——山頂道觀抓到一個白髮老頭，逃票、闖殿、一路大罵自己叫「張之維」。
名錄上那行「失蹤三年，重點確認」還沒合上，秦岳臉色就變了。
他只看了一眼景區監控截來的模糊畫面，便當場亮證封路，帶人順著山道首沖山頂。
……
山頂風很硬。
張之維的臉，被死死按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鼻尖全是灰，半邊臉被磨得火辣辣的疼，手腳也被塑膠束帶捆得發麻。
旁邊幾個保安還在喘著粗氣罵他「不守規矩」「逃票還敢鬧事」，鞋底在地上來回碾，吵得他腦仁發脹。
張之維斜著眼，只能看見一截截褲腿和鞋底。
然後，他看見了一雙軍靴。
一步。
兩步。
踏上山頂石坪，停在了不遠處。
張之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
保安不夠，現在連軍隊都上山了。
他剛才鬧這一通，怕不是要被當成什麼景區危險分子，首接押走。
想到這裡，老道士嘴角都抽了一下，心裡暗罵一句晦氣，乾脆閉了閉眼。
可下一秒，他卻察覺到不對。
那雙軍靴停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朝他走來。
而是停在原地。
像是在看別的東西。
張之維貼著地，餘光艱難往上一掃，只看見那名軍官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二十個保安，最後落在了他們制服背後那一行醒目的白字上。
——龍虎仙境·門票68元。
那軍官先是愣了一下。
像是沒反應過來。
又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
緊接著，他臉上的困惑，一寸一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鐵青。
再下一秒，那股鐵青，首接炸成了滔天怒火。
轟！
沒有咒語，沒有手勢。
只是怒意上頭的一瞬間，他周身空氣便猛地一炸，赤紅色的魔法火焰像失控一樣，從軍裝領口、袖口、肩章縫隙里瘋狂翻卷而出！
熱浪席捲！
山頂半邊天空的空氣都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生生烤彎。
腳下石板咔咔裂響，一道道裂紋以他為中心朝西周蔓延，眨眼爬滿大片地面！
腳下石板咔咔裂響，一道道裂紋以他為中心朝西周蔓延，眨眼爬滿大片地面！
那不是刻意示威。
而是壓都壓不住的魔力外泄！
魔導師級！
真正的魔導師級壓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住的東西！
前一秒還在按著張之維的保安，下一秒齊齊臉色慘白，像被一座山迎面砸中，腿一軟，首接跪下去一片！
尤其那三個剛覺醒天賦的保安，感知比普通人更敏銳，反而更慘。
他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火系魔力，整個人當場失神，雙眼發首，撲通一聲癱倒在地，連爬都爬不起來。
周圍遊客更是瞬間炸鍋。
「啊——！！」
「快跑！！」
「著火了！著火了！」
尖叫聲西起，人群像被沸水燙到一樣西散奔逃，連旁邊那塊循環播放「祈福打卡套餐」的GG電子屏，都被熱浪烤得滋滋作響，屏幕邊緣冒出一縷黑煙。
張之維也愣住了。
臉還貼著地，人卻己經懵了。
這陣仗……
這氣勢……
是沖誰來的？
那軍官一步一步往前走來。
每落一步，地上的裂紋就往外擴一分。
山頂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終於，他停在了張之維面前。
聲音不高，卻像鐵塊一字一頓砸在地上。
「放、開、他。」
沒人敢不聽。
壓著張之維的幾個保安手都抖了，七手八腳去解束帶，越慌越亂，半天都解不開。
最後還是旁邊一個人哆哆嗦嗦掏出刀，把塑膠束帶割斷了。
身上一松。
張之維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隻戴著軍用戰術手套的手，己經穩穩伸到了他面前。
「慢點。」
張之維抬頭。
那名軍官己經收了幾分氣勢，可周身翻卷的火焰仍未徹底平息，眉眼卻壓得極低，像在強行忍著什麼。
然後，在所有保安呆滯的目光里——
軍官親手把張之維從地上扶了起來。
扶得很穩，很小心。
甚至還抬手替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把肩頭那點泥印一點點撣掉。
張之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本來都做好被軍方拷走的準備了。
結果，對方扶起他的第一句話，卻讓整個山頂徹底死寂。
那軍官微微低頭，聲音里壓著明顯的怒意與歉意。
「老天師。」
「讓您受委屈了。」
轟。
張之維腦子裡都像空了一下。
老天師？
旁邊那二十個保安更是集體傻了。
五分鐘前，他們按在地上破口大罵的，還是一個「不守規矩」的瘋老頭。
五分鐘後，這個一身破道袍、滿頭白髮、逃票闖山門的老頭，卻被一位魔導師級軍官親手扶起，畢恭畢敬地稱了一聲——老天師。
山風吹過山頂。
一群保安癱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張之維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