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薇把另一塊屏幕調了出來。
「第五小時開始，畸變區內部出現了穩定物質信號。」
「不是單純靈氣。」
「不是純能量團。」
「裡面有地表回波，有大氣痕跡，有水汽聚集和初步循環反應。」
「換句話說——」
她盯著屏幕，聲音一點點發緊。
「它不是一個空殼空間。」
「它裡面，已經開始形成真正的內部環境了。」
說完這句，她終於轉過頭，看向王辰，眼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
「扶桑……真的在自己頭頂，長一個新世界出來。」
……
王辰沒有浪費一秒。
「立刻成立聯合研究組。」
命令一下，整座基地瞬間提速。
當天夜裡，十七名頂尖科學家被直接送進地下三層隔離研究區。
量子物理。
空間幾何。
大氣動力學。
生物場論。
能譜學。
五個方向，同時推進。
第二天清晨，第一份正式報告送到了主控台。
王辰、陳薇、張清玄三人都在。
空間物理組組長孫明誠把報告放下時，自己手都還有點抖。
「確認了。」
「那是一處自主生成的封閉空間。」
「它依附在扶桑能量場上存在，但內部結構獨立，邊界穩定，正在持續完善。」
王辰翻到下一頁。
引力、氣壓、溫度、濕度，四組核心指標，全都在高速朝宜居區間靠攏。
不是混亂發展。
不是隨機膨脹。
而是有方向、有秩序地自我修正。
報告最後，孫明誠只寫了一句話。
「它在自我完善，像一顆受精卵在發育。」
王辰看完，沒說話，只把報告遞給了陳薇。
陳薇接過去時，手指都攥緊了幾分。
她是搞基因的。
所以她比誰都清楚，這句形容有多嚇人。
這意味著，扶桑可能根本不是在「製造一片空間」。
它是在「孕育一個世界胚胎」。
……
第三天，大氣動力學組給出第二份結果。
空間內部，已經出現風了。
是穩定的對流系統。
更關鍵的是，風裡帶著極高濃度的靈氣。
檢測員匯報時，聲音都在發顫。
「內部靈氣濃度，是華夏地表平均值的四十七倍。」
這句話一落，主控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王辰。
四十七倍。
這不是高一點。
這是直接高到離譜。
要知道，現在全國修仙體系鋪開，最缺的就是高濃度靈氣環境。
而扶桑頭頂這個空間，才剛開始長，就已經把靈氣濃度拉到了這種地步。
張清玄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懂這意味著什麼。
在這種環境裡修行，速度絕不可能和外面一樣。
……
第四天，生物場論組把第三份報告送了上來。
報告很薄。
可分量極重。
因為上面只有一個核心結論——
空間內部，檢測到了植被信號。
極其微弱。
但確定存在。
初步光合作用痕跡，已經出現了。
陳薇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串數據看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她從旁邊拿起筆，在空白處親手批了四個字。
「裡面長草了。」
寫完後，她把筆放下。
筆尖還在抖。
沒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有多重。
水有了。
風有了。
靈氣有了。
現在連草都開始長了。
扶桑頭頂那個東西，已經越來越不像「異常現象」。
而越來越像一個新生世界的誕生。
……
第五天，最詭異的一份報告出來了。
量子物理組要求做時間基準校對。
他們向內部空間連續發射了高頻時間校準脈衝，脈衝自帶原子鐘同步標記，同時以四套獨立設備交叉計時。
按正常模型，信號返回時間戳，應當和發射基準完全對應。
結果——
返回信號慢了。
不是儀器誤差。
不是傳輸延遲。
不是空間折射造成的路徑偏差。
他們已經把一切能排除的因素，全排除了。
主控室里，程學遠教授站在屏幕前，臉色發白，聲音卻異常肯定。
「我校了三十一次。」
「四套獨立設備，全部一致。」
「差值是真實存在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報告最後一頁翻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內外時間流速比，可能為：10：1】
空氣，瞬間凝住了。
王辰的手，停在報告邊緣。
兩秒沒動。
外面一天。
裡面十天。
外面一年。
裡面十年……
華夏最頂級的十名天驕，哪怕在最好的靈氣環境裡，哪怕一路不出錯，想真正渡劫成仙，也至少還要接近十年。
可地球，只剩六年。
這是壓在所有人頭上的死線。
誰都跨不過去。
可現在，扶桑把另一條路，硬生生擺到了他們面前。
如果這個時間比是真的——
外面還剩六年。
裡面，就還有六十年。
整整多出五十四年。
這是時間。
也是華夏現在最缺的東西。
張清玄慢慢抬頭，看向那片高空投影，呼吸都重了幾分。
張之維也收起了平時那股散漫勁，盯著那行數據，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連他都知道，這東西一旦坐實，會意味著什麼。
王辰把報告緩緩放下。
「紙面推算，到此為止。」
「現在，我要真實的結論。」
他看向陳薇。
「多久能做實際驗證？」
陳薇幾乎沒有猶豫。
「設備現成。」
「兩個小時內就能完成第一輪無人驗證方案。」
「機械探針、時鐘浮標、能譜記錄器，都可以立刻上。」
王辰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好。」
「先無人，後活體。」
「所有風險預案同步上報。」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確認這片空間到底能不能進，進去後是不是十倍時間流速，裡面的環境到底能不能承載人類長期生存和修煉。」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重了下來。
「因為如果這件事是真的——」
他抬手，指向主屏上扶桑頭頂那片仍在緩緩擴張的球狀空間。
「那我們就真的有希望，在末日來臨前，培養出，仙人！」
下一秒，整個主控大廳轟然運轉！
技術組、觀測組、空間組、同時沖向各自工位。
紅燈一排排亮起。
應急程序全部展開。
而王辰站在主屏前，只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立即進行實際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