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水晶的光幕徹底熄滅。
林凡隨手將最後一枚水晶收回空間戒指。
前殿裡，燈火依舊明亮，可長桌兩側那些人的臉色，卻一個比一個灰敗。
雷恩站在原地，嘴唇緊抿，額角有冷汗滑下。
他剛才那套拖延、鑑定、調查的說辭，已經被當眾撕碎，再也接不上半句。
林凡也沒有再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抬手，把桌上那些五國密信一封封推到長桌中央。
羊皮紙摩擦桌面的聲音很輕。
可每一封信推出去，前殿裡的氣氛就更低一分。
碎礁王室印鑑。
白薔暗紋。
戰神教會封蠟。
鐵潮軍務暗碼。
赫爾松德情報密標。
所有東西都擺在那裡，誰也賴不掉。
林凡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策反精靈。」
「拉中域仲裁。」
「暗中調兵。」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你們每一家，都在算計我。」
前殿外，黑騎士漆黑甲冑不動如山，骸骨戰馬眼眶裡的幽藍魂火安靜燃燒。
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一層冰冷陰影，覆蓋著整座王宮。
沒有人敢接話。
白薔王國騎士團總長低著頭，盔甲肩甲處的金屬扣微微發響。
戰神教會黑袍神官垂著眼，袖中的禱告珠已經碎了幾顆。
鐵潮王國戰略顧問面色僵硬，放在桌邊的手指一動不動。
赫爾松德情報官員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凡的目光最後落在阿爾貝特三世身上。
這位碎礁國王坐在主位，王冠還端端正正戴在頭上，可臉色已經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林凡淡淡道：「要不是我們這邊有聖靈使者，恐怕現在你們已經打到赤色聯邦本土了。」
阿爾貝特三世的手指猛地一抖。
林凡收回視線，掃過長桌兩側所有人。
「所有人都別演了。」
「今天不管你們來不來，不管你們出不出兵，這筆帳我都要算在五國頭上。」
這句話落下，長桌旁幾名代表的臉色同時變了。
「我沒興趣聽你們解釋。」
前殿安靜下來。
林凡拉開椅子，在長桌一側坐下。
動作隨意。
「天種碎片。」
「神性結晶。」
「全部交出來。」
阿爾貝特三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厲害。
「林凡閣下，這些東西……都是各國最核心的聖物儲備……」
林凡神色沒有變化。
「我知道。」
阿爾貝特三世的話卡住了。
林凡繼續道：「所以我才親自來拿。」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我就原諒你們之前的過錯。」
「以後我們還能做鄰居。」
「如果好處都給不了我，我也不想和你們理論。」
「我就一家一家清算。」
前殿裡，有人呼吸猛地一滯。
林凡看向阿爾貝特三世。
「就從碎礁開始。」
阿爾貝特三世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盡。
他扶著桌沿，像是想維持住王者的體面，緩緩站了起來。
可剛起身一半，他膝蓋忽然一軟。
旁邊近衛長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才沒讓他當場跪倒在地。
王冠在他頭頂微微一歪。
阿爾貝特三世伸手扶了一下，手指抖得厲害。
林凡沒有催。
只是安靜看著。
那種安靜，反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阿爾貝特三世終於不再看四國代表。
他聲音沙啞，卻比剛才果斷得多。
「秘書官。」
王室秘書官站在側門旁，臉色慘白。
「陛下……」
阿爾貝特三世猛地轉頭，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近乎狠厲的光。
「取國庫總鑰。」
「聖物封印冊。」
「王室秘庫清單。」
「全部拿來。」
王室秘書官渾身一顫，立刻低頭。
「是！」
雷恩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
他急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國庫總鑰和聖物封印冊一旦交出，就等同於——」
阿爾貝特三世猛地看向他。
那一眼，硬生生把雷恩剩下的話瞪了回去。
雷恩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終於沒再開口。
片刻後，王室秘書官帶著幾名侍從匆匆返回。
一個黑色金屬匣被捧上長桌。
匣面刻滿海礁紋路，中央嵌著三枚藍色寶石。
阿爾貝特三世伸出手，按在匣蓋上。
寶石亮起微弱光芒。
咔。
金屬匣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銀色鑰匙，一本厚重封印冊，還有一卷用金線系好的秘庫清單。
阿爾貝特三世將東西推到林凡面前。
「碎礁聯邦……願意開放國庫。」
林凡拿起那枚銀色鑰匙，隨手掂了掂。
「帶路。」
……
碎礁王宮地下。
一行人穿過三道石門，進入王室國庫最深處。
厚重的魔法門緩緩開啟時，門縫裡溢出一片柔和輝光。
堆疊如山的金幣。
成排的寶石箱。
一件件古老魔導器被封存在水晶櫃中。
牆壁兩側還擺著歷代碎礁國王收集的鎧甲、長劍、權杖、海神雕像。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夠讓南域貴族爭得頭破血流。
林凡卻只是掃了一眼。
沒有停步。
金幣沒看。
寶石沒看。
所謂王室珍藏的古董魔器，也只是順手翻了兩件，確認沒什麼價值後便放了回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天種碎片。
神性結晶。
王室秘書官捧著封印冊，手指一頁頁翻過，聲音壓得極低。
「聖物庫在最內層。」
「共有三重封印，需要陛下血印、王室總鑰，以及封印冊編號對應。」
阿爾貝特三世站在旁邊，臉上已經看不出多餘表情。
他割破手指，將血滴在最後一道封印上。
銀色鑰匙插入鎖孔。
封印冊上的符文隨之亮起。
咔嚓。
最內層的聖物櫃緩緩打開。
林凡終於停下腳步。
櫃中並沒有多少東西。
幾枚古老徽章。
兩截不知名獸角。
一塊散發淡淡水藍光芒的石板。
以及一個被單獨放在中央的銀匣。
王室秘書官雙手捧出銀匣，打開。
幽藍色光芒從匣中透出。
三枚拳頭大小的晶體靜靜躺在那裡，內部布滿如年輪般的細密紋路。
天種碎片。
林凡伸手，將三枚天種碎片一枚枚拿起，收入空間戒指。
阿爾貝特三世的眼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那是碎礁王室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底蘊。
現在，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沒了。
……
收穫滿滿，回到前殿。
林凡問了一句。
「你們怎麼沒有神性結晶？」
王室秘書官臉色更白，下意識看向阿爾貝特三世。
阿爾貝特三世閉了閉眼，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碎礁沒有人類神性結晶。」
林凡轉頭看他。
阿爾貝特三世立刻補充：「至少王室秘庫沒有。」
「上一枚，五十七年前已經獻給中域，用來換取海路貿易庇護。」
林凡盯著他看了兩秒。
阿爾貝特三世沒有移開目光，卻明顯站得更僵。
林凡收回視線。
「其他四家呢？」
阿爾貝特三世沉默了一下。
雷恩臉色驟變。
「陛下！」
阿爾貝特三世沒有理他。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回頭。
「白薔王國至少有兩枚天種碎片。」
「其中一枚在王室寶庫，另一枚由白薔騎士團大團長掌管。」
白薔王國騎士團總長猛地抬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阿爾貝特三世繼續道：「戰神教會南域神殿，明面上一枚，暗地裡至少還有一枚封存在聖骨罈。」
黑袍神官手中禱告珠徹底斷裂，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鐵潮王國有四枚。」
「他們三年前從北境古礦坑裡挖出兩枚，對外只說一枚。」
鐵潮王國戰略顧問臉色鐵青。
「赫爾松德公國較少，應該只有一枚天種碎片。」
「但他們手裡，有一枚疑似人類神性結晶碎片。」
赫爾松德情報官員猛地站起。
「阿爾貝特！」
王室近衛的劍同時出鞘半寸。
黑騎士長眼眶中的魂火微微一跳。
那名情報官員身體一僵，重新坐了回去。
阿爾貝特三世像沒聽見那聲怒喝，繼續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完。
「另外，戰神教會南域主殿很可能也有神性結晶碎片。」
「具體數量，我不知道。」
五國代表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林凡卻終於露出一點淡淡笑意。
這才是他想聽的東西。
打一座碎礁王都，只能拿三枚天種碎片。
可讓碎礁國王親口供出其他四家的家底，價值遠不止三枚。
他看了阿爾貝特三世一眼。
這位老國王仍舊站在那裡，王袍垂地，臉色慘白，額頭有汗。
可他至少做出了正確選擇。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