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長會被壓制。」
「我的亡靈國度也會被壓制。」
「鋼鐵洪流和蘑菇彈，可能都傷不到它。」
艾拉眼神驟變。
林凡把神性結晶繼續往前遞。
「但你不一樣。」
「你的劍是天使羽毛淬鍊的。」
「它本身具備神聖屬性。」
「在神聖領域內不會被克制。」
「你剛突破聖域大魔導巔峰。」
「如果再吸收這顆神性結晶，晉級聖靈使者，你就是現在赤色聯邦唯一能正面對抗四翼天使的人。」
艾拉盯著那顆結晶，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她害怕了什麼狗屁四翼天使。
而是因為她太清楚這顆結晶對林凡意味著什麼。
林凡為了它跑了多少局。
逼了多少王室。
承受了多少風險。
整個赤色聯邦的最高戰力體系，原本就該圍繞林凡突破而重構。
只要他成為聖靈使者，他就不必再時時依賴黑騎士長。
也不必總把自己放進危險的境地里。
可現在，他要把唯一機會交給她。
「可是……」
艾拉聲音顫抖。
「你怎麼辦？」
林凡看著她。
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逐汐特區的工業區正冒著白煙。
遠處高爐轟鳴，地面運輸車來回穿梭，聯邦旗幟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這是他一點一點打下來的地盤。
也是六年後反攻神域的關鍵陣地。
如果不戰而逃，這一切都會被神聖領域吞沒。
或許，就沒有以後了。
林凡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艾拉。
「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
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
艾拉卻聽得心口發沉。
她知道這句話不是真的。
整個南域大陸就這麼一顆。
自己吸收了，下一次，根本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林凡把結晶強行推到艾拉手裡。
也不管艾拉願不願意。
幽藍色結晶塞入掌心。
重量並不重。
卻像山一樣沉。
林凡聲音沉了幾分。
「艾拉。」
「這一戰，我們必須贏。」
「而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這幾個字砸下來，艾拉忽然覺得手裡的幽藍結晶更重了。
從認識林凡開始，她就一直把自己當成盾。
擋在他前面。
擋在同伴前面。
她喜歡戰鬥，也享受揮劍撕開敵人的感覺。
可她更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變強。
不是為了站得更高。
不是為了讓別人仰望。
而是為了在真正危險來臨時，有資格擋在林凡最前面。
現在，那個時刻到了。
艾拉鄭重捧住那顆神性結晶。
像接過一面旗幟，接過一道軍令，接過林凡親手交給她的全部信任。
幽藍光芒照亮她的臉。
艾拉看著林凡，聲音平靜下來。
「哪怕隕落，我也要斬殺四翼天使。」
林凡搖頭。
「我要你斬殺它。」
「但也要你活著回來。」
艾拉怔了一下。
「是。」
她轉身推門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低頭望向桌上那張南域地圖。
虹輝王國的位置已經被紅筆圈出。
他拿起通訊器。
「赤色聯邦，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部隊暫緩外擴。」
「空軍待命。」
「遠程火力待命。」
通訊器另一端，立刻回應。
「明白。」
……
艾拉帶著神性結晶返回修煉塔，關上門。
厚重石門閉合的瞬間，外界所有聲音都被隔絕。
她沒有立刻坐下。
而是先把斬神劍取下，橫放在膝前。
劍鞘表面，那些被天使羽毛淬鍊出的細密金紋，此刻像感應到神性結晶的存在，正一明一暗地輕輕閃爍。
艾拉看著掌心那顆幽藍結晶。
這東西原本屬於林凡。
這是林凡跨入聖靈使者的機會。
可現在，它在自己手裡。
艾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失敗。」
下一刻，她盤膝坐下，將神性結晶按在胸口。
轟！
幽藍光芒瞬間炸開。
磅礴到近乎暴虐的神性力量，像決堤洪水般衝進她體內。
經脈，骨骼，血肉，魔力核心。
每一寸身體都像被燒紅的鐵錘反覆鍛打。
艾拉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普通人吸收神性結晶，是一點點引導，一點點煉化，生怕被其中的高位力量撐爆。
但她沒有這個時間。
四翼天使已經降臨。
林凡把全部希望交給她。
她不能慢。
也不能退。
艾拉直接催動寸止大法。
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地試探。
這一次，她把寸止大法催動到極致。
毫無保留。
魔力衝擊聖靈使者壁壘的瞬間，她沒有讓它直接撞破，而是硬生生用自身魔力將其拽住，壓回，碾碎，再重新推上去。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都停在粉身碎骨的邊緣。
每一次都讓那股神性力量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利，更加貼合她的靈魂。
修煉室地面上的陣紋一層層亮起。
赤紅色岩系魔力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熔岩般的護盾虛影，又被幽藍神性光輝沖碎。
風元素在她周身盤旋，凝成無數細小風刃，試圖疏導那股力量，卻在下一瞬被金色聖光染透。
艾拉咬緊牙關。
如果只是普通聖靈使者，她依舊會被四翼天使的神聖領域壓制。
她必須讓自己的靈魂也具備同源神聖屬性。
艾拉伸手，握住斬神劍劍柄。
嗡——
斬神劍劇烈震鳴。
劍鞘上的金紋驟然亮起。
一縷純淨、鋒利、帶著天使氣息的聖光，從劍身深處湧出，順著她的手掌鑽入靈魂。
那一瞬間，艾拉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純白世界。
沒有聲音。
沒有溫度。
只有高高在上的光。
那光俯視著她。
像在審判。
像在命令。
像要讓她跪下。
艾拉膝蓋微微一沉。
靈魂深處，本能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那是位階壓制。
是天使屬性對凡人靈魂的碾壓。
如果她在這裡低頭，哪怕只低一瞬，之後面對四翼天使時，她也會先天矮上一截。
艾拉猛地睜開眼。
「跪你？」
她握劍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發白。
她效忠的人，從來只有一個。
是林凡把她從一個只能拼命揮劍的戰士，一步步推到今天。
是林凡把這顆整個南域都找不出第二枚的神性結晶交給她。
是林凡說，她是唯一的希望。
她的世界，有林凡，就夠了。
艾拉的靈魂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純白世界中，斬神劍出鞘。
金色鋒芒撕開白光。
那縷原本高高在上的神聖氣息，被她硬生生斬碎，揉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不是臣服。
不是祈禱。
而是駕馭。
神聖屬性在她靈魂表面烙下第一道金紋。
隨後是第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