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長出擊，
戰場短暫安靜了一瞬。
漆黑甲冑騎著骸骨戰馬踏過焦土，聖裁之劍垂在身側。
它身後，亡靈騎士軍陣無聲推進，幽藍魂火在金色領域邊緣劇烈搖晃。
各國援軍中有人認出了它。
「聖靈使者！」
「赤色聯邦的亡靈聖靈使者！」
壓抑的士氣被重新抬起。
黑騎士長沖入金色領域。
骸骨戰馬第一步踏下，馬蹄周圍死氣立刻被金光灼得發白。
第二步，戰馬骨骼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第三步，黑騎士長眼眶裡的魂火驟然收縮，卻仍舊抬劍斬出。
漆黑劍光撕開金霧，砍在阿蕾西婭護盾上。
轟！
護盾凹陷出一道深痕。
阿蕾西婭轉身，金色重瞳鎖定黑騎士長。
「污穢亡靈。」
她抬手，金色光柱砸落。
黑騎士長橫劍格擋，整個人連同戰馬被壓得後退數百米。
焦土在馬蹄下犁出四道深溝，聖裁之劍劍身不斷吞噬聖光，卻吞得極其吃力。
屬性克制太嚴重。
黑騎士長每一次前沖，魂火都要暗一分。
可它沒有退，也不能退。
亡靈騎士從兩側繞行，龍槍刺向護盾裂縫。
惡魔狙擊槍持續壓制，坦克炮彈一輪接一輪落下，魔法加農炮把天使腳下地面轟成翻滾的熔池。
阿蕾西婭展開神聖領域。
金色霧氣向外猛地擴張。
沖在最前方的聯邦士兵膝蓋一軟，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
惡魔翅膀乾裂，精靈治療師的生命魔力被強行抽離，亡靈騎士成片成片碎成骨渣。
一道金色環形衝擊從天使周身炸開。
前線陣地被掃出一條空帶。
坦克炮塔掀飛，魔法炮陣翻倒，白薔騎士團前排連人帶馬倒下。
碎礁醫療兵衝上去拖人，剛跑進金霧邊緣，手背立刻爬上灰白紋路。
「撤！重傷員撤！」
「治療隊！」
後方醫療帳篷很快擠滿。
精靈治療小組把生命藥劑一瓶瓶灌下去，聯邦軍醫剪開焦黑軍服，後勤兵扛著擔架往返奔跑。
傷員從前線拖下來的速度越來越快，治療速度被遠遠甩在後面。
林凡站在前線地下指揮所里，耳機里全是傷亡匯報。
「東二陣地失聯！」
「惡魔第一梯隊傷亡過萬！」
「鐵潮炮兵陣地被衝擊波掀翻！」
「亡靈軍陣損失三成！」
「黑騎士長仍在交戰！」
他的手始終按在作戰桌上。
每一條傷亡數字都在往上跳。
但天使護盾的亮度也在下降。
阿蕾西婭身上的聖光從最初的耀眼金色，逐漸變成帶裂紋的暗金。
護盾外層布滿彈坑、劍痕、魔法灼燒點和亡靈黑氣腐蝕出的斑痕。
一天一夜。
戰場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天邊發灰。
炮管打紅了換。
彈藥車炸毀了補。
惡魔梯隊輪換三次，坦克群前沿損失四成，各國援軍更是死傷無數。
金色領域邊緣的地面堆滿武器殘片、焦黑履帶、斷裂長槍和成片灰白屍骸。
黎明前，黑騎士長抓住一次護盾波動。
它從側面突入，聖裁之劍在亡靈死氣和混沌波動中狠狠斬下。
同一瞬間，三十門魔法加農炮集中轟擊同一處，惡魔狙擊槍百萬發符文彈雨壓在護盾裂紋上，坦克群進行最後齊射。
咔嚓。
天使護盾終於碎了。
金色圓弧裂成無數光片，散落在焦土上。
阿蕾西婭難以置信的抬起頭。
她的臉上再無最初那種高處俯視的平靜。
這些螻蟻，比自己想像的要難纏的多！
金色血線從眼角淌下，重瞳里壓著近乎實質的怒意。
「可惡的螻蟻。」
失去護盾的瞬間，神聖領域反而更加狂暴。
揮翼。
金色衝擊橫掃前線。
黑騎士長被正面擊中，聖裁之劍插入地面，仍被推出百米。
它眼眶裡的魂火暗到只剩兩點微弱藍光，骸骨戰馬前腿跪地，骨甲大片剝落。
林凡立刻按下通訊。
「黑騎士長，退回後方。」
黑騎士長撐劍起身。
它還想向前。
林凡的聲音第二次響起。
「這是命令。」
黑騎士長眼眶魂火閃了一下。
隨後，它緩緩低頭，拖著聖裁之劍退出前線。
各國援軍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聖靈使者都被打退了。
他們死了那麼多人，打了一天一夜，轟碎了山河，死了那麼多人，最終只是打碎天使護盾。
白薔騎士團總長跪在一輛炸毀坦克旁，劍刃插進泥里，肩甲斷了半邊。
她抬頭望向重新展開羽翼的阿蕾西婭，嘴唇上全是血。
「果然……」
「果然是蜉蝣撼樹嗎？」
鐵潮顧問坐在炮坑裡，笑了一聲，幹得厲害。
「死了這麼多人。」
「才剝掉了它的殼。」
前線士兵們的動作慢了下來。
炮火稀疏。
惡魔槍聲也開始斷續。
每個人都在喘，每個人都已到極限。
阿蕾西婭懸在半空，殘破金翼緩緩張開。
護盾碎了，可她仍舊是四翼天使。
金色領域還在，重瞳還在，聖光還在。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枚刺目的金色光輪。
林凡盯著主屏幕。
護盾碎裂。
本體暴露。
黑騎士長完成了它的任務。
他切入專屬頻道。
「艾拉！！」
……
三萬米高空，應龍戰機進入超音速突進。
機身外層燒出細密紅光，音爆雲在夜色與黎明交界處炸開。
駕駛員雙手握緊操縱杆，按照林凡給出的路線從側翼切入。
機艙內，艾拉站在打開的艙門前。
狂風灌進來，吹得她紅色勁裝獵獵作響。
輕甲邊緣已有金色紋路浮現，肩背處的淡金烙印一明一暗。
她背後的半透明金色羽翼正在緩緩展開，每一片光羽邊緣都流動著鋒利的聖輝。
斬神劍掛在腰側。
那柄由天使羽毛淬鍊而成的劍，此刻正低低震鳴。
艾拉望向艙門外。
遠方荒原上，金色天使懸於焦土之上。
她腳下是燃燒的坦克，斷裂的炮陣，倒下的騎士和亡靈殘骸。
整片戰場被聖光染得發白。
駕駛員喊道：
「進入窗口！」
「十秒！」
機身劇烈震動。
艾拉向前邁了一步，腳尖踏在艙門邊緣。
斬神劍出鞘半寸。
金色劍光從鞘口泄出，瞬間切開艙內狂風。
她背後羽翼完全展開。
戰意在那雙琥珀金瞳中燃到極盛。
金色羽翼撕開高空，
斬神劍徹底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