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那本翻爛的《石油化工基礎》，眼眶有些發青。
他抬頭看向倉庫區。
那裡一排排木箱堆得像山，每個箱子裡都是魔法狙擊槍。
「以前一個王國的精銳弓弩手能有十萬就算強國。」
「一億把魔法狙擊槍……這個量……離譜了點啊。」
「難道你打算連小孩都發槍？」
艾琳頭也不抬。
「訓練款，縮短槍托，降低後坐力，配安全鎖。」
「十二歲以上完成安全考核，就可以領。」
凱撒嘴角抽了抽。
「真發啊！」
……
不久後，
靶場，
幾個孩子趴在沙袋後面。
教官壓著他們肩膀糾正姿勢。
一條十多米長的幼年沙蟲從警戒線外冒頭，剛露出半截口器，三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砰。
砰。
砰。
沙蟲腦袋爆開，軟趴趴倒在沙地上。
一個小男孩被後坐力震得肩膀一歪，爬起來就開始笑。
教官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
「笑什麼？第二槍偏了三寸！」
孩子立刻縮脖子。
沙蟲這種曾經讓神棄者付出十幾條命才能獵殺一隻的天敵，如今連核心區都不敢靠近。
外圍沙蟲幾乎死絕。
剩下的只要感到特區方向傳來的聖靈氣息、機械震動和槍炮火藥味，就會扭頭往更深處鑽。
死亡荒漠，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安全區」。
莫恩後來也去靶場看過一次。
他站在防線外，看著那些曾經被沙蟲嚇到夜裡不敢睡的孩子，趴在沙袋後面瞄準射擊。
槍聲響起時，他本能地皺眉。
可孩子們沒有哭。
他們眼睛發亮，認真聽教官糾正動作。
一個女孩打完三發後，回頭朝同伴炫耀。
莫恩認得她。
她母親曾死在沙蟲口器里。
那天之後，她整整一年不敢靠近沙地邊緣。
現在，她親手打爆了一隻沙蟲。
……
林凡停在高架橋盡頭。
前方是中域方向。
沙海盡頭，一片灰黃模糊。
再往前，就是死亡荒漠另一側。
大陸主幹。
這個世界真正的腹地。
該進軍了。
可不能冒進。
中域不是南域。
那裡有核心教廷，有王國聯盟，有更多聖靈使者，有更完整的神術體系。
只剩不到五年了，
自己沒有失敗的機會。
必須先摸清情況。
三天後，特區作戰室。
中域方向的地圖鋪滿整面牆。
可那地圖大半都是空白。
塔利斯留下的情報只到死亡荒漠邊緣，再往前，只有模糊商路和幾個綠洲名字。
林凡把紅筆放下。
「我先進中域。」
作戰室里瞬間安靜。
艾拉第一個皺眉。
「我跟你去。」
「不行。」
「你守家。」
艾拉的手指按住斬神劍柄。
「這裡不需要我。」
「需要。」
林凡語氣很平。
「黑金能源特區是我們的根基，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不僅是你，凱撒、艾琳、米婭、希爾芙……所有核心主力都必須留下鎮守。「
」黑騎士和薇爾莉特跟著我就夠了。「
艾拉嘴唇繃緊。
她不喜歡這個安排。
可她也知道，林凡說得對。
黑騎士長站在陰影里。
它不能離林凡太久。
距離太遠，時間太久，魂火會衰減。
亡靈之軀雖然吞過混沌神性，踏入聖靈使者層次，但真正維繫它穩定存在的，仍是林凡的領域。
而薇爾莉特曾是女神教會南域勇者，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女神教會。
沒有誰比她更能勝任這次潛入任務。
如果自己也跟去，整個黑金能源特區將沒有一個聖靈戰力，一旦敵人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艾拉，抿了抿嘴壓下心中的不開心。
最終方案很快確定下來。
林凡自己。
薇爾莉特。
黑騎士長。
三個聖靈級戰力，喬裝成旅行商人潛入中域。
艾拉留守。
凱撒負責財政和能源調配。
艾琳負責行政、情報匯總與後勤。
黑金能源特區繼續滿功率生產。
離開前，
林凡在空間戒指里裝的是魔力水晶、恢復藥劑、魔法捲軸、普通貴金屬、幾箱稀有草藥，還有一些中域商人會感興趣的魔器。
全是這個魔法世界裡常見的珍貴資源。
和赤色聯邦的工業特徵無關。
清晨，三人離開核心區。
一頭地龍被牽到出發點。
這東西長得像放大數倍的蜥蜴，背脊寬闊，四肢粗壯，跑起來耐力極好，是中域邊境商人常用的拉車獸。
它也是此次旅行商人偽裝的重要組成部分。
問題是，這裡距離中域，少說還有幾千公里，
而它的速度，太慢了。
至少對三個聖靈使者來說，它的行進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林凡可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耽擱時間。
林凡看了黑騎士長一眼。
黑騎士長上前，伸手抓住地龍後頸的皮甲。
地龍還沒反應過來，四隻腳已經離地。
下一刻。
三道身影衝上高空。
地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嗷——！」
風壓把它的叫聲拉成一條長線。
黑騎士長單手提著它，骸骨戰馬踏空狂奔，速度快得像一枚黑色炮彈。
薇爾莉特四翼展開，金光開路，速度快到只剩一條金線。
林凡腳下陰影流轉，整個人貼著高空氣流飛掠。
沙海在下方飛快倒退。
地龍四爪亂蹬。
眼睛瞪圓。
舌頭甩在風裡。
它估計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接近超音速的速度橫跨死亡荒漠。
……
特區邊緣，
偶爾還有沙蟲從沙里探頭。
可三道聖靈氣息壓過去，那些沙蟲還沒來得及判斷獵物方向，便像見了祖宗一樣瘋狂往地下鑽。
一條體長百米的成年沙蟲甚至因為鑽得太急，把自己半截身體卡在石縫裡，拼命扭了半天才逃掉。
橫跨數千公里後，荒漠顏色開始變化。
黃沙里出現稀疏的灰綠。
再往前，低矮灌木越來越多。
空氣里有了水汽。
林凡速度放緩。
他的感知在突破聖靈使者後擴張了太多。
幾公里外的風聲、車輪聲、牲畜嘶鳴聲、商販討價還價聲，一層層疊進腦海。
前方有綠洲。
還有集市。
三人落到一片無人沙丘後。
黑騎士長鬆手。
地龍啪嘰一聲摔在沙地上。
它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已經離靈魂出竅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