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利婭反手斬出七道聖刃。
第一道,被根須拍碎。
第二道,斬斷追來的主根。
第三道,打偏空中的凝固力場。
第四道,被金綠微塵吞沒。
第五道,炸開沙丘。
第六道,切斷纏向腳踝的細根。
第七道,劈在邊界線上。
轟!
沙地翻開。
她借反震力衝出樹冠投影邊緣。
身後的追擊戛然而止。
銀金根須停在邊界內,一條條根尖緩緩抬起,安靜地朝向她。
它們沒有繼續追。
金綠色微塵也在邊界外迅速變淡。
尤菲利婭落在荒漠外的碎石地上,單膝跪地。
血從唇角滴下。
聖靈本源還在,領域也沒有崩。
肩甲碎了一塊,聖紗毀去大半,右臂有三處細小穿孔。
傷勢不算太重,但卻讓她心裡發毛。
她抬起頭。
遠處,那棵銀金巨樹依舊安靜立在死亡荒漠中央。
仿佛剛剛那一切殺戮都與它無關。
尤菲利婭擦去嘴角血跡,取出傳訊聖晶。
「目標具備極強領地排斥。」
「低階人員無法進入。」
「風暴鷹騎全滅。」
「斥候隊近乎全滅。」
「空氣中存在未知微粒,可穿透聖光隔絕。」
「極具攻擊性的根系已覆蓋沙漠地下。」
「只有聖靈級可脫離。」
「目標未主動追擊邊界外人員。」
「初步判斷,領地防禦型聖樹。」
聖晶熄滅。
尤菲利婭沒有再停留。
白金羽翼展開,朝聖光之城方向疾掠而去。
身後,死亡荒漠的沙面恢復平靜。
一朵朵金綠色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晃。
……
白鴉聖山廢墟,臨時聖壇。
尤菲利婭跪在聖壇下。
破碎聖紗垂在肩後,右臂傷口已經被聖水封住,臉色仍有些後怕。
奧斯蒙德站在一旁,手中水晶不斷回放偵察畫面。
風暴鷹騎定在半空。
斥候被拖入沙下。
沙面開花。
尤菲利婭被根須包圍,又強行衝出邊界。
畫面最後停在那條清晰的荒漠界線上。
界線內,青草搖曳。
界線外,碎石荒漠寸草不生。
烏列爾坐在臨時聖座上,看著畫面里的銀金巨樹。
「它沒能殺掉你。」
尤菲利婭低頭。
「是。」
「若它繼續追擊到邊界外,我想活著回來恐怕有些費勁。」
烏列爾的眼神逐漸平靜。
能殺低階,能滅鷹騎,能重創偵察隊。
可它留不住聖靈使者。
這說明那棵樹的排斥很強,殺傷邊界也很清晰。
威脅的確不小,卻暫時不需要太擔心。
它更接近一座有領地意識的防禦型堡壘。
只要不深入死亡荒漠,就不會主動咬人。
赤色聯邦把自己縮進那片樹冠下,確實難啃。
但難啃,不等於必須現在啃。
奧斯蒙德低聲道:「冕下,是否召集聖裁軍,嘗試以遠程聖輝焚毀邊界?」
烏列爾沒有立刻回答。
聖壇外,白鴉教會殘存信徒正在被押往山下。
幾名銀甲騎士抬著舊神像殘塊,投入白金火池。
火焰燒得正旺。
烏列爾的目光越過火焰,落向中域南區地圖。
女神教會已經拿下戰神和白鴉。
但南區並沒有真正安靜。
死亡教會在收攏邊境亡魂。
豐饒教會正加速聚攏民心。
風暴教會表面低頭,暗處仍有幾座海岸聖堂拒絕更換聖徽。
智慧教會依舊沉默,可沉默也是一種選擇。
小教會已經跪了一批,也死了一批。
可那些大教會,正在彼此靠近。
尤其是死亡與豐饒。
一個掌屍骨、亡魂、墓園。
一個掌糧食、疫病、土地。
死亡讓人畏懼,豐饒讓人活下去。
若這兩者徹底聯合,再加上各路被女神教會逼到牆角的殘餘勢力,南區會重新長出一根難以拔除的刺。
烏列爾身後的聖環緩緩轉動。
「荒漠暫時不動。」
奧斯蒙德抬頭。
「冕下?」
烏列爾淡淡道:「南區的局勢不等人。」
「赤色聯邦,必須拔掉,但不是現在。」
「如果現在去啃這個硬骨頭,沒準會出現意外。」
奧斯蒙德立刻明白了。
現在真正危險的,不是躲進沙漠裡的赤色聯邦,而是中域南區那些正在抱團的教會。
如果現在去進攻沙漠,就給了其他教會聯合的機會。
一旦它們徹底聯合,到時候腹面受敵,女神教會的清洗計劃可能會崩盤。
「死亡與豐饒。」
「必須先打掉。」
烏列爾的聲音帶著聖諭的重量,傳遍全軍。
「傳令。」
「第一聖裁軍、第三聖裁軍,北上封鎖豐饒谷。」
「第六聖裁軍,繞過灰河,截斷死亡教會墓園線。」
「尤菲利婭休整十二小時,隨後隨軍。」
尤菲利婭立刻低頭。
「遵命。」
烏列爾看向奧斯蒙德。
「通知所有南區城邦。」
「向女神教會開放城門者,可保留貴族頭銜。」
「拒絕者,與死亡、豐饒同罪。」
……
死亡荒漠的風,上一秒還裹挾著熱砂與焦味,下一秒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攥住,陷入死寂。
林凡站在扶桑神樹下,仰頭望向天際。
萬米高的樹冠鋪滿了整個高天,銀金色的枝葉層疊舒張,托起一座懸浮於天幕的神國。就在這片枝葉最密集、靈氣最濃郁的核心區域,一圈細微的漣漪無聲地散開。
漣漪從一片銀金葉脈間盪出,一層層向外擴散。周圍原本安靜流淌的靈氣瞬間被攪動,朝著漣漪的中心點匯聚,仿佛被一個無形的漩渦強行牽引。
扶桑早已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精靈聖樹,它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所有在場者的神經。
變化的瞬間,希爾芙第一個作出反應。
她額心的銀綠色樹紋驟然亮起,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了下去。
周圍的精靈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林凡的目光掃過她們。
他很清楚,這不是盲目的服從,而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回應。
對於精靈一族,聖樹開花結果是關乎族群存續的頭等大事,它意味著生命的循環,意味著新同族的降生,意味著母親意志的又一次具象化顯現。
然而這一次,林凡心中卻沒有半點輕鬆。
這圈漣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具體哪裡奇怪,林凡自己也無法準確描述。
畢竟,眼前的聖樹,早已脫離了精靈聖樹的範疇,它不是聖樹,而是扶桑。
而更關鍵的是,華夏的資料里,可沒有任何關於扶桑開花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