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因為一個月之前周景平那樣說了,所以李玉珍並沒有去找周景平,沒有去死纏爛打。
再怎麼樣也是姑娘家,不願意去死纏爛打,再加上周景平的威脅,李玉珍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可是,那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
現在,嫁人和下鄉兩條路擺在她面前,原本的心思開始蠢蠢欲動。
李玉珍看著漆黑的夜色,她也知道現在嫂子生了侄子之後,在李家的地位是越發的穩固了。
大哥、母親都聽嫂子的話。
嫂子真的要將她趕出家門,大哥和母親肯定是會同意的。
大哥作為家裡面的長子,一向都是囂張跋扈的,不要說他們幾個妹妹了,即便是兩個弟弟,大哥也是不放在眼裡的。
至於她母親,一向都重男輕女的,現在有了大孫子,對她們這些女兒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李玉珍一早就猜中了大嫂的心思。
家裡面侄子出生了,過幾年侄子肯定是不能跟大哥大嫂住一間房間,自然是需要將他們這些人趕出去,家裡面才能夠騰出房子給侄子住。
而且,大哥大嫂也不可能只有自己一個孩子。
至於兩個弟弟的房間,是男娃,大嫂目前還不敢動兩個弟弟的房間。
所以,只能夠動李玉珍還有她兩個妹妹的房間。
而且,李玉珍知道,大嫂要趕走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包括她在內的三個姑娘。大
嫂的算盤打得很精,先把最大的她趕出去,然後,再趕兩個妹妹。
這樣家裡就能騰出地方來,給侄子住,也給以後可能出生的第二個孩子住。
李玉珍也知道大嫂這一招,將她從這個家給趕出去,無論是嫁人也好,當知青也罷,都是從這個家離開,大嫂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兩個妹妹,想著今天兩個妹妹也不幫她說話,李玉珍自然不會和這兩個妹妹說話。
反正第一個解決的是她,之後就是兩個妹妹了。
李玉珍也沒有什麼想要告訴兩個妹妹的,畢竟,本來在這個家,她們就是彼此之間爭取這個家支援的敵人。
想通這一切之後,擺在李玉珍面前就兩條路:下鄉當知青,嫁人。
下鄉當知青?
李玉珍一想到鄰居姐姐,鄰居姐姐下鄉之後,第一年是沒有辦法回來的,因為第一年是沒有探親假的,第二年才有。
鄰居姐姐第二年探親假回來之後,如果不是對方叫李玉珍的名字,李玉珍就認不出對方了,瘦得皮包骨頭了。
所以,李玉珍根本就不可能會選擇下鄉。
而且,李玉珍心裡清楚,如果她選擇下鄉,大嫂肯定會私吞她的下鄉補貼。
下鄉知青國家會給一筆補貼,大概有一百塊錢。
以她對大嫂吳圓圓的了解,這筆錢肯定會被吳圓圓拿走,然後,隨隨便便給她十幾二十塊錢打發她走。
吳圓圓做得出來這種事。
還有就是窮山出刁民,很多好看的女孩子要是下鄉當知青,這個落水,那個沒了名聲,只能是嫁到農村。
李玉珍一想到這樣的生活,一想到這樣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下鄉。
所以只能一條路:嫁人。
但是,要是真的嫁人,以大嫂的性格,肯定會插手她的婚事。
到時候以大嫂的性格,肯定就是誰給的彩禮高,就讓自己嫁給誰。
但是,這年頭給高彩禮的人,普通百姓裡面給高彩禮的人,男方多少都是有些毛病的。
要麼就是二婚,要麼就是二婚帶娃的,要麼就是身體殘疾的,這些李玉珍都不可能嫁。
而且,李玉珍知道,即便她嫁人,那筆彩禮錢她也拿不到。
大嫂肯定會讓大哥出面,把彩禮錢全部拿走。
如果她敢拒絕,大嫂就會讓母親來對付她。
母親肯定會撒潑打滾,說她不孝,說白養了她這麼多年,到時候她沒辦法,只能把彩禮錢交出去。
說是母親拿走了,最後還不是進吳圓圓的口袋?
李玉珍一想到吳圓圓對自己的算計,心裏面就恨到不行。
當初吳圓圓嫁給她大哥,還沒有嫁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吳圓圓不是省油的燈。
可是,那時候她大哥非要娶吳圓圓,而且吳圓圓還為了嫁給她大哥,未婚先孕,拿捏了她大哥和母親。
帶球嫁入李家,吳圓圓的手段可見一斑。
更讓李玉珍耿耿於懷的是,吳圓圓的那份供銷社的工作,本來應該是她的。
那份工作原本是母親給她的,當初吳圓圓帶球之後,拿捏住了母親和大哥,說要是沒有這份工作就不嫁進來。
所以,母親才把這份工作給了吳圓圓。
李玉珍一想到這件事,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吳圓圓,她現在就是供銷社的正式職工,有工作、有工資、有戶口,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被人趕來趕去?
所以,原本對周景平已經放棄的李玉珍,已經走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她心裏面又湧起了對周景平的想法。
周景平是縣政府的幹部,有正式工作,有前途。
她打聽過了,周景平在這邊沒有親人,一個人住在縣政府宿舍。
這種男人身邊沒人幫他把關,誰對他好一點他就跟誰走。
上次是她太衝動了,不該當眾打人。
她應該先接近他,慢慢來,讓他先對自己有好感,再談對象。
只要她懷上了他的孩子,他不想娶也得娶。
到時候她成了幹部家屬,還怕什麼下鄉?
還怕什麼大嫂?大嫂再厲害,能厲害過縣政府的幹部?
到那時候,她也能住上幹部家屬院,吃上公家飯,徹底離開那個擠死人的家。
李玉珍想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來,她就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
那邊,已經在睡夢當中的周景平,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算計
馬上就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