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廢墟之上，洛白化回人形，落在那座已經坍塌大半的主殿遺址。
葉清瑤站在他身側，有些緊張地看著四周。
「龍君大人，你說那些水族，真的會來嗎?」
洛白不確定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會吧。」
他親眼目睹過龍王對這些水族的殘忍，這些水族能否對他保有信任很難說，那隻蛟龍已經嚴重破壞了水族的信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葉清瑤以為不會有水族前來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一隻小小的燈籠魚，它身上的發光器官在黑暗中閃爍著螢光。
它游得很慢，很小心，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但它還是來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越來越多的水族從廢墟的各個角落遊了出來。
有蝦兵，有蟹將，有各種各樣的魚類妖獸。
它們大多數都只是普通境界，少數達到了統領，連君主都寥寥無幾。
這些水族游到洛白面前，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跪拜的水族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零星幾隻，到後來成群結隊地從廢墟各處湧出。
它們大多身上帶著傷，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顯然都是在之前蛟龍的暴虐統治下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這些水族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洛白站在廢墟之上，俯視著下方黑壓壓跪伏的水族群體。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來的水族至少有上萬隻。
雖然大部分都是普通境界，但數量擺在這裡。
就在這時，跪拜的水族群體中，最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水流涌動的波動。
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水蛇緩緩游到洛白面前。
這隻水蛇通體呈現出深藍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的身長超過二十米，腰身比成年人的大腿還粗，渾身散發著君主巔峰境界的威壓。
在這群水族中，她的實力已經算是頂尖。
水蛇游到距離洛白十米處停下，身上突然湧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光暈散去，一個人形身影出現在原地。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曲線玲瓏，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到腰際。
眼睛豎瞳呈現出深邃的藍色，眼角處有幾片細小的鱗片作為裝飾，平添了幾分妖異的美感。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水草編織而成的長裙，下半身卻還是蛇身。
女子化形後，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頭顱低垂，不敢直視洛白。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小心翼翼地開口：
「龍王大人，小妖名叫青鱗，是這青龍湖中修行最久的水蛇。」
「小妖斗膽問一句……」
青鱗抬起頭，那雙藍色的豎瞳里滿是忐忑。
「我們認您為王，您真的願意帶領我們重建龍宮，並且不再壓榨我們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跪伏的水族們齊刷刷地抬起頭。
它們的眼神里都寫滿了同樣的疑問。
顯然，青鱗問出的是所有水族的心聲。
之前的蛟龍，也曾許諾過要帶領它們走向輝煌。
但結果呢？
那隻蛟龍修煉邪法，將它們機器人般的奴役，隨意驅使，只給它們面前飽腹的食物。
這些水族已經被傷怕了。
它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承諾。
洛白看著青鱗，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水族。
他能感受到這些水族眼中的恐懼與期待。
「本君說話，從不食言。」
「本君既然說了要重建龍宮，就一定會做到。」
「至於壓榨……」
洛白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本君要的是一群能為本君效力的屬下，而不是一群只會瑟瑟發抖的奴隸。」
「你們為本君做事，本君自然會給你們相應的回報。」
「功法、資源、修煉環境，只要你們足夠努力，本君都會提供。」
洛白的視線在跪伏的水族群體中掃過，最終落在了最前方的青鱗身上。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隻水蛇的頭頂，有一個還未徹底凸起的圓角，雖然不明顯，但以洛白真龍的血脈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那裡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龍族氣息。
這隻水蛇已經有了化蛟的潛質。
洛白心中微動。
能在這青龍湖中修煉到君主巔峰，還擁有化蛟潛質的水蛇，已經算是難得的人才了。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
青鱗下半身還保持著蛇尾的形態，這說明她的化形並不完整。
按照妖族的修煉體系，只有突破到妖王境界，才能真正化為人形。
可眼前這隻水蛇，明明只是君主巔峰，卻已經能夠半化形了。
「你為何才君主巔峰，就能化形了？」
洛白開口問道。
青鱗聽到這個問題，身體微微一顫，連忙低下頭。
「回稟龍王大人，小妖已經在君主巔峰境界卡了幾百年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因為沒有合適的天材地寶助我突破，加上小妖自己潛力所限，一直無法邁過那道門檻。」
青鱗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在這個境界待了這麼多年，倒也算是有一些領悟，所以能夠化形一半。」
洛白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卡在君主巔峰幾百年，這份積累確實足夠深厚。
雖然無法突破，但長年累月的沉澱，讓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極致的程度。
這才能在未到妖王境界的情況下，強行半化形。
不過，這也意味著她的潛力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
如果沒有外力幫助，這輩子恐怕都無法突破到妖王境界。
洛白思考片刻，
然後他抬起右手，用左手的指甲輕輕劃開右手食指的指尖。
一滴金光閃耀的血液，從傷口中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