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傳來的噩耗,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許久的死寂後,龍淵終於開口,
「龍司失蹤——」
「葉清瑤和她的御獸葉被妖后帶走了。」
龍湛清略微佝僂的身軀猛地一震,他抬起頭,眼中的血絲愈發猙獰,
「校長!我們必須想辦法救他們回來!」
龍淵緩緩搖頭,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無奈。
葉清瑤,那是他親眼見證崛起的絕世天才,是青龍學院在即將到來的四院大比上,洗刷恥辱、重振雄風的最大希望。
而龍司,更是上一代人中的翹楚,如今學院的中流砥柱,是他心中最屬意的下一任校長人選。
現在,一個被擄,一個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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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學院的脊樑,仿佛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半。
「我建議,傾盡全校之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從妖后手中救出葉清瑤!」
龍湛清霍然起身,情緒激動,
「還有龍司!他們兩個都不能放棄!他們是人族的未來,是我們青龍學院的希望!」
話音未落。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窗邊清晰地傳來。
龍湛清的目光瞬間轉動,直刺龍玄策。
這個同屬龍家,卻分屬巨龍一脈的傢伙,與他,與整個青龍一脈,向來是針尖對麥芒。
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上,龍玄策必然要出來攪弄風雲。
「龍玄策,你笑什麼?」
龍湛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龍玄策終於轉過身,不再掩飾臉上的玩味與譏諷。
「我笑你們天真得可憐。」
他踱步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前傾,銳利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萬妖森林腹地是什麼地方?
龍潭虎穴!
龍司貿然撕裂空間追過去,就算落點沒有偏差,落地之後也必然是強弩之末,靈力枯竭。」
「他的御獸,不過妖皇中階。你們覺得,他能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妖怪爪下活多久?」
龍玄策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更加冷冽,
「還有那個葉清瑤。」
「上次在學院附近森林的考核,她就恰好碰到了妖虎。這一次,又是那隻妖虎莫名其妙地出現,將她帶走。」
「諸位,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龍湛清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龍玄策直起身子,雙臂環胸,姿態倨傲。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場裡應外合的戲碼。那個叫葉清瑤的,早就被妖族策反,成了一個人奸!」
「你放屁!」
龍湛清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葉清瑤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們一路都看在眼裡!她怎麼可能背叛人族!」
「看在眼裡?」
龍玄策的冷笑更盛。
「你們看到的,不過是她想讓你們看到的假象罷了。」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天賦高到匪夷所思,御獸更是強得顛覆常理。你們就沒想過,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容易了?」
龍湛清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龍玄策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這是血口噴人!是污衊!」
「污衊?」
龍玄策挑眉,步步緊逼。
「那你來解釋一下,為什麼那隻妖虎會兩次三番地出現在她身邊?為什麼妖后會紆尊降貴,親自出手帶走她?」
「妖后是什麼身份?萬妖森林三大主宰之一!她會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族少女,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龍湛清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夠了。」
校長龍淵終於開口了,瞬間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冷卻下來。
「龍玄策,你的所有推論,都沒有任何證據。」
「在事實水落石出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方式污衊我青龍學院的學生。」
龍玄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我只是提出一種合理的可能性。」
「至於信與不信,那是校長你們的事。」
龍湛清不再理會他,轉而將全部希望都投向了龍淵,這位青龍學院真正的掌舵人。
「龍校長,您看這……」
龍淵沉默了許久,最終,那聲嘆息還是從他口中溢出,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
「湛清,不是我不想救……」
「只是……我青龍學院這些年,本就風雨飄搖,早已是自顧不暇。
眼看四院大比在即,若是我們此刻傾巢而出,遠赴萬妖森林救人,救出來,是萬幸。若是救不出來,甚至全軍覆沒……
那後果,不堪設想。
青龍學院,或許將徹底被其他三大學院聯手吞併,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眼下……還是先顧全大局吧。龍雲,龍軒他們幾個的實力也不差,還有周家的那兩個小子……」
「就趁著最後這幾天,全力培養他們吧……」
「至於清瑤的事,暫時緩一緩。我會親自與人族聯盟的高層商議,葉清瑤是我人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想必聯盟高層出面施壓,妖族那邊或許會給幾分薄面。」
龍湛清聽到這番話,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傳來,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他聽懂了。
龍淵的每一句話,都等同於放棄了葉清瑤和龍司。
放棄了他們青龍一系的希望葉清瑤,轉而將學院最後的資源,賭在了龍玄策所在的巨龍一系身上。
而且龍司雖然是他收養的,但在他心裡,早已視作親孫。
就像龍淵所說,聯盟出面,或許能保住葉清瑤的性命。
但龍司呢?
葉清瑤是被妖后強行擄走,尚有談判的餘地。
龍司,卻是自己主動闖進了那片死亡之地,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