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洛白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人族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還發展成了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種族，占據了最富饒的土地和最多的資源。
很顯然，他那個聽起來毀天滅地的詛咒，不能說完全沒用，但也確實沒什麼大用。
而龍影剛剛這番話，卻給洛白帶來了山崩海嘯般的信息衝擊，讓他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
怪不得現在人們對真龍的記憶仿佛斷片了一般，只知道這麼一個名字，卻連具體一點的信息都不知道。
原來是真龍選擇了這種方式作為詛咒的代價
而且……
龍帝剛剛的話如同一道閃電般猛地劈開了他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洛白想起來，
小清瑤曾經提過，萬妖森林中存在著一種神秘的力量，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妖獸的神智，放大它們對人類的惡意。
前世，滅世龍君後期心智混亂，只剩下毀滅與殺戮的本能，瘋狂攻擊人族城市……
原來根源，竟然在這裡！
是眼前這道龍影留下的詛咒！
而且……
洛白的心臟猛地一縮。
龍影自稱「本帝」。
帝！
在妖族的等階中，妖王之上是妖皇，妖皇之上是妖聖。
而妖聖之上，那個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至高境界，便是……妖帝！
如果眼前這道殘魂，真的是一位妖帝。
那人族的麻煩，就大了。
洛白此世雖然身為龍軀，但他兩世為人的靈魂，依舊讓他對人族有著深厚的歸屬感。
千年之前發生的具體緣由他不清楚，究竟是人類背叛龍帝還是龍帝的殘暴不仁讓人類反抗不得而知，
但毋庸置疑的是，
比起妖族這種茹毛飲血、等級森嚴、強者為尊的原始社會，他更喜歡現代社會的生活方式。
千百年前的妖獸，可沒有什麼人情味可言。
相比起給這位暴虐的龍帝當臣子，建立什麼萬妖王朝，他更喜歡沒事的時候，帶著小清瑤出去四處溜達，吃遍天下美食，晚上回家打會兒遊戲，然後抱著香香軟軟的小丫頭一起睡覺的生活。
但此刻，這位自稱妖帝的龍影，得知人族不僅未亡，反而愈發昌盛，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洛白心中，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油然而生。
仿佛怕什麼就來什麼一般。
下一秒，那道沉默了許久的龍影，突然再次開口了。
龍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暴怒，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小友，你想不想獲得強大的力量？」
金色的龍瞳死死盯著洛白，那目光中透著蠱惑的光芒。
「本帝雖然隕落，但這道殘魂中，依舊保留著本帝生前的部分力量。
只要你願意接受本帝的傳承，便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妖皇，甚至觸碰到妖聖的門檻。」
龍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像是在洛白的靈魂深處迴蕩，
「到那時，你將成為萬妖之主，統領整個萬妖森林，甚至整片大陸。
人族？不過是你腳下的螻蟻罷了。」
洛白聽完這番話，心中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萬妖之主？統領大陸？
他要是真成了什麼萬族主宰，每天光是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什麼領地紛爭，什麼資源分配，什麼這個族群和那個族群打起來了……
想想就頭疼。
他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有小清瑤陪著，沒事出去吃吃喝喝，晚上打打遊戲，偶爾幫狐蘇處理點麻煩。
這種日子不香嗎？
非要去當什麼主宰，累死累活的，圖什麼？
不過這話顯然不能直接說出來。
眼前這位龍帝，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要是直接拒絕，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洛白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這道龍影到底只是一縷殘魂，還是真的有能力重返世間？
如果只是殘魂，那倒還好說。
但如果這傢伙真能復活……
那人族的麻煩就大了。
洛白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語氣平靜地開口。
他沒有直接回答龍帝，而是反問道：
「不過晚輩有個疑問。」
「前輩既然已經隕落千年，這道殘魂又能存在多久？」
洛白的語氣很平靜，故作好奇的試探道：
「若是晚輩接受了傳承，前輩的殘魂會不會就此消散？」
空氣沉默了片刻。
金色空間裡的光芒微微波動，像是被某種情緒攪動的湖面。
隨後，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
那笑聲不再是之前的暴怒，而是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欣賞。
「你這小傢伙，倒是謹慎。」
龍帝的聲音在洛白靈魂深處迴蕩，那雙金色龍瞳眯起，透出危險的光芒。
「你是怕本帝奪舍你吧？」
洛白的心臟猛地一縮。
被說中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金色豎瞳平靜地與龍帝對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沉默，有時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龍帝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笑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那股威壓讓洛白的靈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小傢伙，你放心。」龍帝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卻更加明顯，「本帝堂堂真龍，不屑於做這種卑劣的事情。」
它頓了頓，龍瞳中閃過一絲輕蔑。
「再說了，你這隻千年之後的小龍，應該也是本帝的後代之一。
「虎毒尚不食子，本帝豈會對自己的血脈後裔下手？」
洛白聽到這話，心中冷笑。
後代？
他可是混沌真龍，論起血脈來，恐怕比這龍帝還要純正得多。
只不過現在龍帝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還以為他只是一條普通的真龍後裔。
這倒是個好消息。
「而且……」龍帝的聲音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你的血脈應該已經非常稀薄了。本帝可是純正的五爪金龍，怎麼會看上你這副軀殼？」
洛白面無表情地聽著這番話，心中卻鬆了口氣。
看來這老東西確實沒發現自己血脈的真正強度。
也對，混沌真龍的血脈本就隱晦，不主動爆發的話，外人很難察覺。
「不過……」
龍帝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幾分誘惑，
「你若是願意追隨本帝，等本帝重新統領天下之後，願意讓你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