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睛，不由得誇張一句。
不愧是我女兒，和我的技能加點都一樣。
漾漾俯在葉傾仙的肩膀處，伸出小手環住葉傾仙的脖子。
這是很親密的姿勢。
葉傾仙還是第一次體驗來自女兒的親近。
此刻，她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但是，現實都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難怪大家都說女兒最像一個小棉襖呢。
葉傾仙眸底彌留不散的陰影，因為小師妹長久以來擠壓的鬱氣和不甘，都在這一聲媽媽的呼喚下被驅散一絲絲。
漾漾是唯一感受到這股變化的人。
她愣愣的凝視著葉傾仙。
媽媽的味道……貌似和她更像了一點，又好像更不像了一點。
她小小的腦瓜子，還總結不了那麼多事情。
我從床上撐著胳膊，直接跳了下來。
我當然不忘記刷一刷存在感，拍了拍沒有灰塵的小手，順勢將女兒接了過來。
「把她還給我。」
漾漾換了一個人的懷抱，還在睜著烏黑的大眼睛，望著葉傾仙正盯著自己的目光。
我有點沉默。
這怎麼弄得，像我這個親媽，才是拆散人家母女的惡毒之人。
我稍微有點吃味，將女兒腦袋一點點掰正，看著葉傾仙說道，「這下，你總該相信了吧。」
葉傾仙沉默一秒，「我相信她是我的女兒，但是我不相信自己，會是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人……」
我停頓一下，補充道，「不是始亂終棄，是你神志不清之下做出的事情，自己都不一定能記得。」
見葉傾仙還在迷茫，我再次進行一萬倍的暴擊，「畢竟，始亂終棄還輪不到你，你是那個棒打鴛鴦，拆散我和心上人的惡毒女人。」
開什麼玩笑。
在打算自爆前，我就已經想到辦法了。
否則讓葉傾仙順杆往我這裡爬，乾脆一鼓作氣禽獸到底，非要對我負責。
那我今天自爆的行為，豈不是等於葉小瑤連夜白給？
主動出擊，也不是這麼出擊的啊。
聽到這話，葉傾仙腦袋突然很痛。
特別是聽到心上人，自己棒打鴛鴦的話。
她心中有一萬個不舒服。
葉傾仙眼睛微微一眯，凝視著我……
我心臟一顫，一股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等等，她想幹什麼……
劇本不該是這樣的啊！！？
常態下的女主，自然是世界第一善良，會和任何人講道理。
怎麼今日的葉傾仙不太一樣呢。
葉傾仙眸中的情緒，讓人讀不懂。
我已經在顫抖情緒，只能趕緊找補，「葉傾仙，你想幹什麼？」
「我告訴你，現在是你虧欠我。」
「你——」
我威脅的話語，突然就卡殼了。
就和一個沒怎麼罵過人的一樣。
就算絞盡腦汁，也只有那幾個軟綿綿的詞彙。
「總之，你不能這樣。」
「呵。」葉傾仙在笑。
她在輕笑。
一道聽著爽朗的笑聲，卻讓人有點不寒而慄。
房間裡面。
她往前緩緩伸出的指腹，直到觸及我的左臉，這才溫柔似水的輕輕撫摸。
這一下子的觸碰，直接讓我生出全身的雞皮疙瘩。
葉傾仙此刻的眼神，溫柔到極點。
面對這樣一個言行都一致溫柔的少女。
無論怎麼樣，都不該擁有的恐懼，就這麼憑空誕生在心裏面。
「葉傾仙，你，你，你。」
我早就結巴了。
「小師妹，你……很緊張？」
葉傾仙緩緩收回手掌，溫度還殘留在指腹。
「不，不緊張。」我的小身板，已經止不住的顫抖。
不對勁，女主太不對勁呢。
她沒有問月哥哥是誰，也沒有去問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反而過來摸我的臉，這也太反常了一點吧？
不，我不想玩了。
現在回家，還來得及不？
葉傾仙語氣莫名，「既然你也說過了，都是我犯下的錯誤，我自然會負責到底。」
葉傾仙話還沒說完，我就壯著膽子，糾正她最後的話，「不是負責，也不需要你負責，是你棒打鴛鴦，從今往後，你離我遠一點就可以了。」
「女兒，對，女兒。」我似想到什麼，將漾漾猛地往前一舉，再次展示著葉傾仙看，「你平常想看女兒，我也會允許。但是，你不能再來干預我的生活……」
我似乎有些執拗，一直盯著葉傾仙。
這一步。
我一定不能退。
這是我的底線。
片刻後，葉傾仙突然輕笑出聲。
她模樣依舊出塵如仙，完全沒有一分陰鷙的影子，卻總是讓我覺得她眸底似有無盡的情慾，隨時都能將我吞噬的徹底。
「什麼棒打鴛鴦，我葉傾仙根本不認。女兒的確是我的，我當然也會負責。」
她非常安靜的看著我，說話的語氣帶一絲莫名的陰鬱，就好像從來沒有人能讀懂她一樣。
「小師妹。」
她微微往前一步，貼在我的面前。
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噴薄而出的呼吸，
面對一張突然放大的精緻面容，我的指尖已經在忍不住蜷縮。
「你說的……從今往後都不打擾你，是指看著你生下別人的孩子嗎？」
她目光緩緩落在我的小腹位置。
她的語氣越沉穩，語氣越緩慢，我越是能感受到風雨欲來的前奏。
我想到自己的計劃，想到已經營造出的虧欠氛圍，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你管我和誰生的，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女兒是誰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還想把我怎麼樣？」
這句話一說完，我都能看到葉傾仙瞳孔一縮，又完全不知道她被什麼詞彙刺激了。
葉傾仙笑容有些古怪，她將漾漾抱下來，語氣溫柔，「寶寶，你先去一邊玩，好不好呀？」
「我和你媽媽……還有事情要處理。」
漾漾望著我，在我求助的目光下，又望望葉傾仙，最後突然抱住我的大腿，「你不許欺負媽媽，休想把我支走。」
我都快感動哭了。
嗚嗚嗚，這就是我的女兒啊。
葉傾仙依舊在笑，語氣溫柔似水，我卻感覺已經有什麼將要爆發出來，無形的恐懼在心裏面蔓延，我聽到她耐心的和女兒解釋道，「放心，我不會欺負她的，只是有話想單獨和她說。」
「唔，那好吧。」漾漾經過短暫的思考，決定相信媽媽一次。
她邁著小短腿，一個人出去找老鼠玩了。
只剩下兩個人的臥室，葉傾仙眸光一閃根本就沒有給我思考的機會，直接就將我推倒在床上。
我背部靠著床板，只能仰視著面前的少女，語氣越來越磕巴，「你，你，你到底想幹嘛啊？」
「我……我想幹什麼？」葉傾仙歪頭。
咔嚓。
腳腕突然冰冰涼涼的。
聽到聲音，我心中一驚，猛地抬頭一看，看到不是什麼鎖住我的鐵鏈，只是一個串著漂亮珠子的腳鏈，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女主還沒有徹底發癲。還有救，還有救……
嗚嗚嗚，我剛剛真要被嚇死了，還以為女主要把我關起來呢。
應，應該不至於吧。
我葉小瑤又沒有把女主逼瘋。
冤有頭，債有主。
她報復誰，也報復不到我頭上。
「你的不好看，給你換一個。」葉傾仙言簡意賅。
她俯視著我的緊張，掌心躺著一條取下來的小紅繩，而後收進空間裡面。
沒有人知道，她拿走是想做什麼。
我這會也完全不敢問。
咕嚕。
「你，你開心就好。」
安靜沒有持續很久，葉傾仙收回小紅繩，形如鬼魅一般，突然貼了上來。
我還在發呆之中。
一隻微涼的手掌，就已經貼在我的小腹位置。
聽著她緩緩吐出的話，我毛骨悚然……
「小師妹，聽說你還懷著寶寶。」
「師姐順便幫你檢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