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蛋後的第二十六天。
這天,漾漾回來的很早,捧著一大筐雞蛋。
「媽媽,你看我帶回來什麼東西。」
她在院子裡面大聲呼喚,但是沒有把青葉喊出來。
思及此,她乾脆一個人在院子裡面,搬來一個小凳子,準備做一個煎蛋給母親吃。
隨著熱油下鍋,兩三個煎蛋下鍋,滋啦滋啦的聲音響徹院子。
一股很誘人的煎蛋香味,隨著風飄散出去。
漾漾第一次做飯,也就有前世記憶,不算是失手,隨著一大堆香料撒下去,瞧著模樣還像那麼一回事。
她端著盤子,噠噠噠的跑到屋子裡面。
「媽媽,你看,漾漾做了東東?」
「鐺鐺鐺,是煎蛋哦,要不要吃一口……」
漾漾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媽媽忽然變得很陌生的眼神,縮在角落裡面沒有表情的盯著自己。
她端著盤子的小手一抖,直接看到床上的兩顆蛋,小手有些僵硬。
誰能告訴她,自己剛剛到底在做什麼。
哦豁。
漾漾一不小心好像闖禍了。
她試圖解釋給媽媽聽,「不是的,這是雞蛋,很香的。」
青葉聽到動靜,立刻走進來,將漾漾抓了過去。
「你媽現在正應激呢,你還做個雞蛋給她吃。」
「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一會。」
「這不是讓她又聯想到不好的事情。」
青葉莫名有些頭疼,盯著耷拉著腦袋的漾漾,責怪的話沒再出口,「給我吃吧。」
「我喜歡吃。」
「一個人做了煎蛋,漾漾是很聰明的寶寶。」
漾漾沒有回答,而是自言自語,「我……真沒想到那麼多。」
漾漾只是一隻小貓,又不是蛋生出來的,怎麼會想到煎個蛋都會產生……
這屬於是物種不同的本能代溝了。
漾漾再次思考,媽媽什麼時候才能孵蛋結束,重新變成一隻純粹的貓貓啊。
青葉吃了一口煎蛋,味道確實不錯,還是糖心的,
漾漾依舊有些沮喪,「我現在還能進去見媽媽嗎?」
「不會被叉出來吧。」
青葉陷入沉默。
她其實很想說,完全有可能。
又怕打擊到女兒的情緒。
突然,兩個人同時抬頭。
沒有開門的咯吱咯吱。
我走路悄無聲息,單手撐在門上,臉色蒼白的看著兩個人。
漾漾和青葉正說著話,所有的話語戛然而止。
「媽,媽。」
「小……瑤。」
漾漾已經結結巴巴,下意識移動一小步,想用自己的還沒有一米高的小身板,擋住小凳子上面兩個人剛剛還在大快朵頤的餐盤。
我靜靜的看著兩個人,目光帶來的壓迫力有點強。
「吃的什麼?」
「煎雞蛋。」青葉很誠實的回答。
我緩步走了過來,胳膊抓向自己的女兒。
漾漾身體本能一抖,眼睛都閉上了。
挨打沒有來臨。
她被抱了起來。
我腦袋生疼,晃了晃腦袋,又忘記抱女兒幹什麼,乾脆伸手給她擦拭一下唇角的油脂。
漾漾感受著媽媽的溫柔,心底咯噔一下。
這是火山爆發前的安靜嗎?
再次回到床上,我摸著生疼的腦袋。
白蛋散發出微光。
我單手撐著腦袋,意識還有一點混沌。
「我沒事。」
黑蛋也散發出一點黑光。
我移動目光,看著黑蛋,「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媽媽說。」
聽到這話。黑蛋當場就不動了。
『切。』
白蛋心裏面很生氣,但是還沒有出生,又不能和出生前一樣,能移動自己撞黑蛋一下。
黑蛋和壞蛋有什麼區別?
不要以為搶走她姐姐的位置,就能從妹妹變成姐姐了。
黑蛋聽懂白蛋的意識波動,回應道。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蛋嗎?
就算你比我強一點,現在也只能喊我姐姐。
不信就去問問你媽,咱倆誰才是姐姐。
兩顆蛋雖然不能一直說話,但是都有各自交流的微弱頻率。
白蛋氣的牙痒痒。
我趁著自己暫時結束孵蛋期,意識短暫清醒的時候,眼神寵溺的觀察兩個女兒的溫馨互動。
我和兩顆蛋不是絕對同源。
作為兩個人的母親,能聽懂一點點意識波動。
我歪著腦袋,思考其中的含義。
這是……在問我誰是姐姐嗎?
我在床上翹著腳,沒再撐著自己的下巴,而是將其中一顆黑蛋抱了起來,「葉燃星是姐姐呀,她第一個出生的寶寶。」
聽到這話,白蛋更加窩著一肚子火氣。
她已經打定主意。
等她出生,一定讓黑蛋知道,什麼是來自姐姐的教訓。
黑蛋很開心,黑光都亮了起來。
但是,又突然醒悟過來。
她不能搭理葉小瑤的,立刻就變得安靜下來。
我眉眼悄然一彎,眼睛似星星一般漂亮。
真好呀。
又是兩個可愛的女兒。
兩個人遺傳到葉傾仙的基因,長大肯定也會是風華絕代的仙子吧。
反正,不會和我一樣,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矮冬瓜。
青葉聽到一些動靜,緩步走了進來,順勢將我輕擁入懷,「剛剛是在生漾漾的氣嗎?」
我改變剛剛的姿勢,躺在她的胸口,舒服的閉上眼睛,任由著她整理自己的碎發。
「我沒有生氣呀。一開始只是我的本能,在排斥她的接近。」
漾漾剛進來的時候,我都還沒有完全睡醒,依舊處於孵蛋的狀態呢。
青葉鬆了一口氣。
這說明小師妹正在逐漸恢復。
「我最近的消耗有點大,再加上孵蛋本來就處於很特殊的狀態,就導致親自孵蛋的時候,幾乎只剩下本能反應。再加上我被刺激過一次,反應只會更強烈……」假如青葉沒有把漾漾提走,沒有恢復理智的我應該會把漾漾拎起來打一頓。
我緩緩睜開眼睛,凝視著自己的指尖,剛結束孵蛋,意識也不算特別清醒,「我自己肯定是一個人的,應該是生下兩顆蛋的原因,讓我這個人類也產生了妖獸本能。」
「估計是葉傾仙的血脈。」
青葉眼神何其無辜。
她——什麼血脈啊?
還能讓別人產生護崽的本能反應了。
記憶中,她只是有神靈血脈而已,和任何妖獸都沒有關係。
葉傾仙的下位血脈是天使,兩顆蛋屬於是被稀釋後的天使蛋,孵蛋的確會有一些副作用,就比如大量消耗自身狀態。
但是,也不能產生應激吧。
假如她是一隻鳥,還能理解護崽的行為。
可是,她不是啊。
她的下位是天使,和其他卵生動物完全不一樣。
因為,她是一個人,只是擁有類似於生蛋的模式而已。
「寶寶,會不會……」青葉咬字,試探性說道,「會不會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我愣住了,隨後回答,「不應該吧。」
「這和我能有啥關係。」
青葉輕聲一聲,沒再深究,「也是。」
她仔細梳理著我的髮絲。
原本有些凌亂的頭髮正在逐漸變得乖順。
我打了一個哈欠,在青葉臉上親了一口,眸光亮晶晶的,「哼哼,這是獎勵你的哦。」
青葉摸著自己臉頰的濕潤,心緒激盪,情絲萬縷,「獎勵只有親臉嗎?」
我一咬牙,再次揚起腦袋。
一刻鐘後。
我小臉發燙,嘴唇又破了一點,把玩著自己的小手。
「小瑤,你知道自己的什麼味道嗎?」
類似的問題,被不同的人問出來,心境截然不同。
我下意識的接上話,「什麼味道。」
青葉回憶著剛剛。
這次的小師妹,的確不是草莓味的了。
水靈根似乎再次迎來進化。
因此,依舊是甜的,就和吃糖一樣。
「當然是甜的。」青葉肯定的答覆。
「啊?」我詫異,更多還是羞澀吧。
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有關自己的問題。
片刻後,我稍微軟下聲音,「什麼呀,我怎麼會是甜的。」
青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剛剛……心裏面開心嗎?」
「肯定開心啊。」我略微茫然。
「既然開心,心裏面肯定是甜的咯,又怎麼不算是一種味道……」
「也是。」
面對青葉的理直氣壯,我腦瓜子暈乎乎的,莫名其妙就認可下來,總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又找不到具體有什麼問題。
所以。
青葉親我,等於吃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總感覺臉蛋更燙了。
「你,你快出去,我要孵蛋了。」我輕輕推搡青葉一下,見她沒什麼反應,乾脆趴在床上,將小臉都蓋住。
被子只被拉過來一點,剛剛夠蓋住腦袋。
大半個身體都在外面,和鴕鳥有什麼區別。
青葉目光下移,羞憤到躲起來的小師妹,讓她眸中的萬千秋水都泛起點點漣漪,心底從來沒有這麼甜過。
小師妹這一類的生物,怎麼能可愛成這樣。
莫名有一點犯規了。
「青葉。」我依舊蒙著腦袋,小手在黑暗中擰巴成一團,趁著現在只有兩個人,問出自己心裏面壓抑依舊的問題,語氣中有輕微的試探,還有一絲小小的緊張和顫抖,「等兩個女兒的孵化出來,我也給你生一個寶寶吧。」
「啊?」青葉愣住了,順著本能回答,「行,行呀。」
小師妹也要給她生寶寶?
她一下子就想到無數種可能。
難不成小師妹真有想給誰生寶寶就給誰生寶寶的能力。
這已經不是離譜那麼簡單,而是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