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剎那的變故,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這一會的光陰過於短暫,時光都仿佛定格下來在這須臾之地。
秋風蕭瑟。
銀杏樹也不再搖曳。
一縷落葉飄在天空中,
十三長老和十五長老相互對視一眼。
兩名超脫境界長老,舉手投足間就是無敵的力量。
螳臂當車。
漾漾嬌小羸弱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可能性。
她甚至什麼畫面都沒有看到,就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掀開。
無數強者目光聚焦在一個小院子裡面。
漾漾被轟飛到一邊,還在地面上打了幾個滾。
她實在太弱不禁風了。
就算是再怎麼天賦異稟,此刻也是一個只有一歲多的小寶寶而已。
「哇!」
漾漾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真的太痛了,胸腔都仿佛裂開一樣。
一生都沒有體驗過的痛苦。
四肢百骸都仿佛斷開一般。
她已經站不起來了,甚至動一下就費勁。
這正是兩個葉家長老想達成的效果。
漾漾是葉家後人,又一直跳出來阻擋,就算是繞過去也會有更多麻煩,還不如一口氣將她擊暈過去,也方便等一會提著一同帶走。
兩位長老一瞬間就達成的共識。
漾漾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正在失去行動能力。
她太弱小了。
弱小到分不清戰場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如同一個瞎子。
眼不能視物,耳不能聽聲。
漾漾在痛苦中,心聲不斷。
她一旦倒下了。
後面正在孵化妹妹的媽媽應該怎麼辦?
在難以遏制的強烈痛苦中,她依舊沒有忘記心中唯一的執念,甚至還在用小手支撐著地面,想要一點點強行爬起來。
妹妹。
對,她還有妹妹……
漾漾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太不甘心了。
第一次痛恨自己生的如此弱小,甚至連濺敵人一身血的資格都沒有。
漾漾可愛的小臉上滿是鮮血的殘留,小手用力的抓著下方泥土,指甲縫隙裡面全是污垢。
此刻的院子裡面,十三長老和十五長老,再次進行短暫的交流。
兩人眼神相當不屑,已經用神念感應出前面房間的葉小瑤。
只是屋子裡面也有一處陣法,一直在屏蔽神識。
讓人感應出裡面的具體情況。
兩位長老甚至沒有去看地面上的身影一眼。
倘若漾漾不是葉家後人。
早就被隨手擊碎。
一個弱者,螻蟻爾。
何來資格被強者注視一秒。
他們踩在地面上,往前一步步行走,即將越過地面上的小女孩。
「啊——」
漾漾用力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吶喊爆發……
無窮無盡的不甘,與心底的痛苦匯聚,逐漸演變成心臟那一團熾熱的火焰,開始不斷燃燒。
嗡的一下。
她的大腦前所未有清晰。
終於,她聽到了腳步聲。
也聽到兩位長老不屑的談話。
只是三言兩語,就已經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屋裡就是狐媚子葉小瑤吧?」
「沒有任何長輩的允許,就私自接近葉家的小鳳凰,這不是勾引還是什麼。我早就調查過葉小瑤的背景,也難怪會做出這些下賤的事情。一個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最基本的廉恥心都沒有,死了也是活該。」
「少說點吧,等會給她帶回去,就行了。」
「我……說說怎麼了?我就是看不慣她這種和沒見過天驕一樣的人,看到什麼厲害的天才就一窩蜂的圍上去。她是自己不能修煉嗎?非要和一個軟骨頭一樣,喜歡依靠其他人……我呸,也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還給我葉家的小鳳凰還生了幾個孩子,這次把她抓住,在回葉家的路上,我一定要好好折磨她一頓,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兩個人邊走邊笑。
他們的境界太高了。
區區一個呼吸,就能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自己的母親被人辱罵,漾漾不受控制開始顫抖。
她已經聽到兩個人對話。
她往前伸出小手,抓住十三長老的褲腿。
漾漾語氣堅定。
「我的母親,才不是依附其他人的附庸。」
「她比任何一個人都堅強。」
「她更不是狐媚子。」她帶著一絲哭腔,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朝著前面大聲吼道,「我絕對不允許你們這麼侮辱她。」
漾漾小手全是泥巴,牢牢拽住面前的兩個人。
一個無比羸弱的小女孩,甚至都沒辦法正常爬起來,依舊在用自己最後的毅力,聲嘶力竭發泄憤怒,用自己言行捍衛母親的尊嚴。
為什麼啊。
這些人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詆毀她最愛的母親。
憑什麼!
他甚至都沒有和母親見過一次面,三言兩語就已經臆想出一個虛假的形象,讓其強硬的套在母親身上。
漾漾太憤怒了。
褲腿被人抓住,十三長老震驚了,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們兩個人的速度何其之快,用轉瞬即逝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如今。
只是路過一個還沒修煉的小女孩身邊,不僅被一把抓住褲腿,還被順帶著聽清在講什麼話。
這個世界何時變成這副模樣了,荒誕讓人分不出真假。
十五長老反應更快一步。
他一直銘記自己的核心任務,下手沒有一絲留情,再次用力一腳將漾漾踢飛出去。
他這一次用的力氣很大,已經接近一個成年人的全力,就是奔著要將她踢暈過去做的。
漾漾在慘叫聲中,後背撞在銀杏樹上。
她又吐出一口鮮血,模樣說不出的狼狽。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意識也在一點點模糊。
她太難過和委屈了,只恨自己的弱小,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母親。
兩個人再次有說有笑,接近前面的臥室。
「礙事,小小年紀就不懂事,估計是她那個媽教的,等帶回葉家還要管教一番……」
不,不行。
不能過去——
媽媽還在孵化她的兩個妹妹。
漾漾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用自己心底恆定的信念,強迫自己不斷喃喃自語。
無數冰冷的眼淚流出,已經浸透她可愛的小臉。
鮮血和髒污沾染在漂亮小裙子上。
漾漾目光開始潰散……
她用自己模糊的視線,盯著自己漂亮的小裙子。
她忽然想到——這是母親在無數個夜晚,在銀杏樹下一針針縫製出來的,眼淚再次大顆的落下來。
但是,現在破了一點。
她平常那么小心愛護的小裙子,根本不敢沾上一點點灰塵。
結果上面全都是她吐出來的鮮血。
她——太恨了。
恨這些人的噁心。
「晚一點去喝酒吧?」
「也行,解決一個天驕都不是的螻蟻,估計不用耽誤很久時間。」
又是螻蟻!漾漾聽到這話,大腦猛地充血,一下子就炸開了。
「啊!」
她突然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吼道。
「螻蟻,螻蟻,你們就只知道這兩個字嗎?」
「我的母親——」
「她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母親。」
「她才不是螻蟻。」
這一刻,隨著她捍衛自己母親的宣言,再次爆發出無窮的力量,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世界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所有的畫面逐漸變慢,這是她的反應能力顯著得到提升換來的結果。
並不是其他人變慢了,而是她變快了。
就像相對靜止的時間一樣。
漾漾已經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微微垂眸,衣裙破爛,垂手而立。
黑髮不斷變長,一剎那就一片雪白。
下一刻。
她突然抬起自己的下巴,此刻模樣再怎麼狼狽,也難掩骨子裡面的一絲孤傲。
這不是她真正的心態。
而是她蘊含的血脈,遺傳自雙親的無上血脈。
其深處原本應該有的真正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