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我接杯水。」
我在沙發上翹著腳丫子,老神常在。
葉傾仙眉頭一挑,盯著腳丫子。
被命令做事。
雖然沉默,但還是將水接了過來。
「給,你的水。」
我眉頭一挑,這麼乖?不符合葉傾仙的性格呀。
葉傾仙在心底犯起嘀咕。
小師妹這是又在耍什麼心眼?
至少不是換著法的折磨吧。
葉傾仙端水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自己應得的獎勵。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她理直氣壯。
我捧著水杯,喝水的同時抬眸,偷看著葉傾仙。
「師姐,這麼寵我呀。」我嘻嘻一笑,又打算故技重施。
「有事說事,沒事我去忙了。」葉傾仙十分不解風情,主要也怕小師妹又蹦出來一句大恩無以為報,師妹自當以身相許,將不接招的策略貫徹到底。
既然葉傾仙不愛提這方面,我順勢正色幾分,咳嗽一聲,將話題接應回來,「我們現在說的不就是正事嗎?」
我一拍沙發,聲音不大,示意葉傾仙坐過來。
「小師妹……」
葉傾仙喊著我的稱呼,遲疑一會,還是走了過來。
我呼出一口氣,順勢將上半身一歪,睡在她的膝蓋上,睫毛在顫抖中合上,「剛剛和你開個玩笑啦,本來就是和你約定的承諾,怎麼能在完成承諾的時候,又讓你再幫我做事情呢。」
葉傾仙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回應,我沒什麼動靜,似乎是睡著了。
葉傾仙沒輕沒重那兩下,我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身子骨綿軟的不行,一躺下就徹底不想動彈了。
我側背對著葉傾仙。
她望著我背後的秀髮,手總要放在一個位置,伸手抓起一兩縷長發。
柔順的髮絲纏繞在指尖,變成一個又一個形狀。
「又長長了一點?」她已經明白我沒有鬼點子,還因生病困的想睡覺,就沒有在提心弔膽。
「不知道,可能吧。」我側臉壓在她腿上,說話的聲音形如嘟囔,同時左邊的小手貼著臉蛋,姿勢乖巧的不行。
「你幫我看看。」
此刻,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葉傾仙。
和葉傾仙的仙體不同。
我的頭髮總是會長長,生長速度大概是正常人類的兩倍,因此經常會莫名其妙長到足以蓋住屁股。
「應該是你本體是長毛貓的原因。」
我呆住一下,和我本體有什麼關係,總感覺葉傾仙在亂講呢。
「我再幫你剪剪。」葉傾仙和我說道。
我腦袋暈乎乎的,乾脆胡亂回應,「隨便你咯。」
葉傾仙給我修剪長發,並沒有和打架一樣,長劍一揮出,就手起刀落。
她很溫柔很溫柔,沒讓我感受到正在發生的事情,眼神專注的就像是在朝聖,一點點的將長度和層次整理出來。
我實在睏乏的厲害,迷迷糊糊的進行回憶,記憶中葉傾仙似乎也幫我剪過頭髮,是一次還是兩次來著。
兩次都沒有這一次溫柔。
「小師妹,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從葉傾仙嘴裡突然蹦出來的話,讓我眼珠子差一點瞪圓,只是實在迷糊的厲害,只能暗自磨著自己的銀牙。
死木頭,走著瞧吧,等我哪天恢復力氣,一定要咬死你。
哪有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一個勁說我生病了。
「呵,我是生病了,隨便你怎麼想。」我在心底翻白眼撇嘴,又將腦袋轉了一點,壓在自己的小手上。
冰冰涼涼的手背,是我經常有的體溫。
這個姿勢,更能讓我感受到臉上的溫度。
總之沒有平時那麼平和。
我先是眨巴眨巴的眼睛,慢慢就已經開始打盹。
葉傾仙的大腿太軟了,簡直就是天然的枕頭。
我從前咋就沒有發現呢,簡直是暴殄天物。
睡的地方舒服。
因此,我睡的昏昏沉沉。
誰知道。
葉傾仙給我修剪完長發,突然抓住我的小手。
在金屬的冰涼觸感裡面,我從大夢驚醒,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抬起腦袋,心底甚至誕生出一陣陣的恐懼。
「你——在幹什麼?」我望著葉傾仙,語氣顫抖。
柳眉輕蹙,我心臟狂跳。
葉傾仙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目光往下,盯著被自己抓住的小手。
指甲稍微露出來一點,圓潤飽滿稍微有一絲絲尖銳,五個指甲幾乎一模一樣整齊,並沒有任何甲片和裝飾,是最乾乾淨淨的粉紅肉色。
不用裝飾,也不用任何修飾,素手依舊無瑕。
「回答我,你想幹什麼?」我再次重複。
「想看有沒有能修剪的地方。」葉傾仙很坦誠。
我緊繃的軀體逐漸放鬆下來,再次趴在葉傾仙的膝蓋上,任由她抓住自己武器,「下次提前和我說一聲,突然抓我的手,會讓我很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葉傾仙暗自記住這一點。
片刻後,她忽然說道,「小師妹,你剛剛是炸毛了嗎?」
我的手已經被葉傾仙鬆開,此刻依舊擱置在臉蛋旁邊。
聽到葉傾仙這話,指腹微微蜷縮幾分,變成一個略顯鬆散的拳頭。
「沒炸毛,我不會炸毛。」我出言解釋,否定緊繃軀體就是炸毛。
我沒有親眼看見過自己炸毛。
所以,只會否定。
葉傾仙語氣停頓一會,主打一個有理有據,「你都從來不用自己的本體形態,又怎麼會知道自己不會炸毛呢。」
我想到答應的漾漾周末。
只是,此時我沒力氣的厲害,就懶得在思考,乾脆隨口答道,「以後會有的吧,現在還不想變成本體。」
「……」
葉傾仙沉默了。
她作為一個人類,相較於見證貓貓公主形態下的驚艷,反而更加期待和貓娘形態下的小師妹互動。
她從來都不排斥小師妹。
葉傾仙其實是知道耳朵敏感的。
只不過,她不知道尾巴同樣也會如此。
兩者只是程度的差距,後者稍微弱於耳朵一些。
「小師妹。」
「小師妹,小師妹。」
葉傾仙的呼喚仿佛夢魘一般,讓半夢半醒之間的我聽不真切。
也像是聽到的聲音在天邊,還像在夢中迴蕩……
「嗯……」
「幹嘛呀。」
一道嗯聲從喉嚨深處發出。
我舔舐一次略顯乾燥的唇瓣,睫毛已經在顫抖,只是不想睜開眼睛,「一直喊我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講。」
和能到處睡覺的漾小貓不一樣。
我睡覺可挑地方了。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軟和的位置,任誰怎麼說都不想挪窩一步。
「你……答應我的事情。」
葉傾仙見小師妹不再提那件事。
也可能是生病,有點太困,小師妹腦袋一粘在她的大腿上,就在輕微的呼吸聲中打盹,似乎是已經忘記剛剛的話題,就忍不住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