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最近的生活一直很安穩，偶爾睡醒就在臥室的小陽台上曬曬太陽，從來沒有和我提起父親的事情。
我也過著自己瞧著還算安穩的日子，沒有主動討論任何一次父親的事情，這是擺在我們之中一道永遠血淋淋的傷口。
她在我面前逃避。
我又何嘗不是。
不願意再次輕易觸及很多年前的傷疤。
然而，傷疤就是傷疤，總會有徹底揭開的一天。
……
某興安嶺深處。
葉燃星興奮的東張西望，開始學習漾漾的活潑性格，在原始森林中盡情撒歡子。
上學前的最後一天，她一定要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
只有葉昭璇依舊安靜的不像話，牽著我的大手，默默注視著自己的妹妹，唇角總是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暗自觀察著自己的幾個女兒。
不錯，小璇也已經長大一點。
至少已經知道自己是一個姐姐，不會再隨便和妹妹打架。
葉傾仙稍微有些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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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於製造讓小師妹感動的浪漫氛圍。
她原定的計劃有不少。
但是，她一直沒有最終確定下來，究竟用哪一種方法最合適。
因為小師妹性格很是平淡，平淡中又處處透露著生活的真實，自然很少聽她說起過自己有喜歡想做的事情。
由於兩小隻第二天還要上學，我臨時將爬山計劃修改成只看日落。
野炊的計劃原封不動，依舊是在山上就地取材，找一些能吃的東西，吃飽肚子就能打道回府。
「小師妹，你喜歡什麼東西？」葉傾仙悄悄問道。
我知道她沒問我喜歡吃的東西。
只不過……
聽著她屢教不改，總是會下意識蹦出來的小師妹稱呼，我總有一些很微妙的不爽。
這次，我沒有糾正她。
因為。
我也知道這是她的潛意識在發揮作用。
我還較真上了。
我倒是非要看看……她這個小師妹還能喊多久。
只要情絲還在生長。
總有一天葉傾仙會求著我，問我能不能喊其他暱稱的。
等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硬氣一回。
『什么小瑤，我不是小師妹嗎？這附近都是熟人，不興這麼說哈。』
『葉傾仙，我……哪有其他名字，就喊我小師妹了，對了，我現在也有小師妹了哦。』
『什麼是我還在生氣？你自己回想一下，我什麼時候不是小師妹了。』
我現在非常期待，面對昔日的迴旋鏢，葉傾仙又會是什麼精彩的表情。
不要以為我已經不腹黑了。
我比誰都腹黑，比誰都記仇。
也就是生了幾個女兒，把我弄傻了一點。
再加上還稍微又有一點戀愛腦，所以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很軟妹，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溫柔似水。
但是，這不代表我的本質已經發生改變。
特別是近期被葉傾仙這麼一刺激，戀愛腦的負面buff被驅散了一些。
再加上生孩子的負面效果，也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消退。
我莫名有種很強烈的直覺，自己最近的智商已經很大程度返現了。
爬山的過程很順利。
幾千米的高度，對於修士而言，比散步都要輕鬆。
唯二沒有修為的女兒，也可以在天上撲騰翅膀，自然也不存在會累的道理。
三小隻正在前方蹦蹦跳跳，相互嬉笑玩鬧。
我和葉傾仙有意落在後方。
「我喜歡的東西啊……」我將葉傾仙的問題重複一遍。
同樣，我也在問自己。
我到底喜歡什麼？
是修為的深不可測，是法術神通的高深莫測，還是我從一開始想的東西，僅僅只是能夠吃飽而已。
但是。
我難道就只想過吃飽飯嗎？
片刻後。
我突然轉頭，看著葉傾仙，「我想要的東西，一直都沒有變過。」
葉傾仙迎著我略顯滾燙的目光。
少女心底似乎正有一道種子正在蓬勃生長，呼之欲出的情緒仿佛一場海嘯，讓她有些狼狽的移開目光。
她還是太小瞧喜歡這兩個字了。
愛意一旦隨風而起，又怎會再次悄然歸於平淡，顯得波瀾不驚。
每一次對視時產生的心跳，猝不及防移開目光擁有的慌亂。
總會一次次提醒葉傾仙，自己喜歡小師妹已經是事實。
「你……還想做的事情是什麼？」葉傾仙的話很像是轉移話題。
還是沒有辦法直面自己的內心麼？我在心裏面小聲的補充一句，轉而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統治世界，算不算我喜歡做的事情？」
葉傾仙一怔，「應該算吧。」
「小師妹，你想統治世界，是想做什麼？」
我眨了眨眼睛，眸光乾淨而率真，「不幹什麼，只是想著假如能夠統治世界了，就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
爬山的進程，隨著太陽落下，迎來最後的終點。
昏黃的陽光，飄揚的雲層。
讓人心醉的夕陽，溫馨而短暫。
附近是幾個女兒歡快的聲音。
葉傾仙帶著任務離開，回來時在幾個女兒興奮的聲音中，示意自己已經滿載而歸。
迎著晚霞的美好，烹飪出來的食物香味，似乎都格外誘人。
葉昭璇擠在我懷中。
我乾脆將她抱起來，將一串土豆遞過去，「嘗嘗這個？」
「謝謝母親。」葉昭璇小口咬著土豆，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開心的時候小翅膀都露出來撲騰。
我下意識觸碰小天使白色的翅膀。
葉昭璇停下吃東西，仰頭望著我。
葉燃星暗自嗤之以鼻，突然放下火腿腸，走到我旁邊，將自己的黑色小翅膀露出來。
「母親，你怎麼不看看我？我也有自己的小翅膀，比她的羽毛還柔軟，更大一點。只不過呢，我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是不會讓你隨便摸的。」
她小臉紅撲撲的，小手擰巴在一團。
「嗯，小燃星的翅膀也很柔軟。」
我笑著說道。
夕陽的餘韻，灑在我臉上，也在記錄下最後的時光。
有時候我也在想，一個家庭最幸福的日子，是不是在孩子還小的時候。
就和母親給我的無解命題，我如今依舊給不出答案一樣，是否長大的代價就註定會迎來分崩離析。
葉傾仙聽著葉燃星的話，莫名想到小師妹前幾天的反應。
莫非。
那個時候的小師妹，根本不是生氣了？
當一個木頭開始思考問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葉燃星的性格隨自己的母親。
這麼說來的話……
葉傾仙有些後知後覺，還有一點逐漸恍然大悟。
下一秒。
她就迎上小師妹充滿母性，總是在看向她的時候又盛滿愛意的眸子，心臟位置再次不受控制的悸動。
這是一次比一次更強的共鳴和回應。
直到在無數次悸動中。
徹底生長出本該擁有——卻更加強烈，頑強生長的蓬勃愛意源頭。
「師姐。」我眼底似有星辰閃爍。
葉傾仙輕輕「嗯」了一聲。
此刻。
她忽然很想伸手，將面前的女孩擁入懷中。
她也第一次有些相信了。
或許，小師妹沒有騙人。
也不曾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