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蘇紅葉的命令下達。
整個青林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大批的紅衣軍開始在鎮子裡按圖索驥,踹開一扇扇大門。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江南的雨幕中。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用規矩壓榨底層百姓的宗族男丁,被成批成批地押解到了林氏宗祠的門外。
「跪下!」
不良人一腳踹在他們的膝彎上,強迫他們跪在泥水裡。
紅衣女兵們排成整齊的線列,舉起了手中的火槍。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掩蓋了江南的春雨聲。
一排排的男丁被火槍打碎了腦袋,屍體倒在泥坑中,將流淌的雨水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而那些被聚集在一起圍觀的普通村民,以及那些原本被父母用孝道壓迫著不准去工廠的女子們。
此刻全都臉色慘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們的父母此刻也停止了哭泣,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紅葉走到林秀雅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嚇傻了的父母。
「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規矩要講嗎?」
中年漢子和婦女拼命地搖頭,把頭在泥水裡磕得如同搗蒜。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蘇紅葉冷哼一聲,看向林秀雅。
「穿好你的工服。」
「大唐的天下,沒有哪一個宗族能大得過太子殿下的律法。」
「去工廠,用你的雙手為你自己掙一條活路。」
「誰再敢攔你,下場,就和外面那些屍體一樣!」
林秀雅呆呆地看著表情淡漠的蘇紅葉,那被恐懼壓抑了太久的內心,突然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激動。
她顫抖著雙手,將灰藍色的工服領口重新繫緊。
然後,她對著蘇紅葉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蘇紅葉剛剛在她最絕望時,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並親手把她拉出泥潭。
這一幕,她永遠都無法忘記。
這一天。
江南道的春雨是都紅色的。
......
幾天後。
長安,太極宮。
摘星樓上。
李承乾坐在書案前,手裡翻閱著由電報司剛剛解碼送來的江南道平叛簡報。
報告上用冰冷的數據,記錄了這一次雷霆清洗的戰果。
看完後,李承乾隨手將簡報扔在案几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此事,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根本就無法激起一絲波瀾。
大唐現在就是他的一言堂。
要不是為了鍛鍊小兕子,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機會搞任何事情。
畢竟自不良人機構被他重組後,多年來,天下各道,無處不存不良人。
整個大唐各地,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秘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工部尚書閻立德,滿頭大汗,手裡捧著一份厚厚的工程圖紙,神色極其慌亂地跑了上來。
「殿下!出事了!」
閻立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秦嶺......秦嶺路段的鐵路修築,徹底癱瘓了!」
「癱瘓?」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茶盞,瓷蓋與杯沿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讓跪在地上的工部尚書閻立德猛地打了個寒顫。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幾度。
李承乾用那種深邃如淵的冷漠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閻立德。
「孤記得,兩個月前你來匯報時。」
「曾信誓旦旦地向孤保證,秦嶺主幹線的鐵路,定能在開春時全線貫通。」
「現在你告訴孤,癱瘓了?」
李承乾的聲音極其平穩,聽不出喜怒。
但正是這種平穩,卻讓閻立德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他跟隨太子多年,太清楚這位的脾氣了。
在太子殿下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做不到」這三個字。
只有「不想做」和「死」。
「殿下息怒!臣萬死!」
閻立德把頭深深地埋在地毯上,冷汗順著他的鼻尖一滴滴砸落,很快在身下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他顫抖著雙手,將懷裡的那份厚重的工程圖紙高高舉起。
「殿下,秦嶺那一段的地形,太過駭人聽聞!」
「有一段被稱為鬼愁峽的地方,山體全是堅硬無比的花崗岩和玄武岩複合地層。」
閻立德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
「雖然格物院現在已然改進了開鑿工具,以及炸藥輔助,但開鑿時依然困難重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是在回憶那如煉獄般的施工現場。
「為了趕進度,臣讓底下的監工死命地驅使那些奴隸去挖。」
「可是......那段地形太過複雜,危險,強硬去挖,導致奴隸的消耗速度大大加快。」
閻立德抬起頭,滿眼血絲。
「滑坡、落石、還有那些因為高強度勞作直接累死在礦坑裡的......」
「僅僅這一個月,在鬼愁峽路段,我們就足足填進去了三萬多條奴隸的命!」
說到這裡,閻立德咽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
「殿下,以當前情況,若是再這麼強行挖下去,安東都護府那邊運過來的奴隸就要斷頓了!」
「為此,臣手底下的幾位路政司官員聯名提議......」
閻立德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出了那句話。
「提議讓鐵路修改路線,繞過鬼愁峽,從南邊多走兩百里水路緩衝。」
「雖然要多花一年的時間,但能保住數萬奴隸的性命,也能穩妥......」
「荒謬!」
閻立德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承乾便猛然冷喝一聲。
這兩個字,如炸雷般在摘星樓內轟然響起。
李承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大唐的工程總管,眼神中滿是冰冷。
「多走兩百里?多花一年時間?」
李承乾冷笑連連。
「你當大唐的征服腳步是小孩子過家家,可以在這裡停下來等你們一年嗎?!」
「孤在各地布下的局面,每一天都需要海量的物資和兵力投送!」
「秦嶺鐵路在軍事、經濟、政治、國防中都占據著核心節點,對聯動全國,拱衛關中,乃是重中之重。」
「現在,你居然讓孤為了幾個異族奴隸的性命,去拖延大唐的國運?」
李承乾冷冷的看著對方,冰冷的聲音,直接鑽進了閻立德的耳膜。
「孤再教你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在大唐的霸業面前,異族的命,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
「他們活著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他們的血肉和骨頭,去填平大唐鐵路下方的每一個坑窪!」
「三萬奴隸死了?」
「那就再去抓十萬!百萬!」
「安東的奴隸不夠,就去西域調!」
「西域的不夠,西征大總管李世民現在就在歐羅巴玩圈羊的遊戲!」
「你以為他把那些金髮碧眼的蠻夷圈起來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給你們修路準備的耗材嗎?!」
李承乾的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黑暗與冷血。
對大唐而言,異族只是一群帶著呼吸的機器,是隨時可以報廢並替換的零件。
閻立德的頭死死抵在地面上,大汗淋漓。
「可是......殿下......」閻立德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裡的石頭太硬、地形又十分複雜,就算有無數的奴隸填進去,可光靠人力砸,一年也砸不穿那座山啊......」
「光靠人力?」
李承乾冷哼一聲。
「大唐什麼時候淪落到,要用最原始的蠻力去跟天地自然死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