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七年,六月。
大唐的目光雖然聚焦在極西的歐羅巴。
但在遙遠的地球另一端,一場瘋狂的資源掠奪正在南半球的朱雀洲大地上如火如荼地展開。
朱雀洲,西北部露天赤鐵礦區。
毒辣的陽光如火焰般炙烤著這片血紅色的土地,地表溫度高得嚇人。
漫山遍野的紅色礦坑中。
數以十萬計的朱雀洲土著,正猶如最卑賤的工蟻。
他們渾身赤裸,皮膚被烈日曬得崩裂,扛著沉重的竹筐,將一塊塊高品位的赤鐵礦石從坑底背到地表。
而在他們周圍,站著一圈手持皮鞭的監工。
這些監工,是當初那些在卡奔塔利亞灣逃跑的部分諸國盟殘黨。
在被抓回來一部分後,李厥沒有殺他們。
而是給這些殘黨定下了一個冷酷的規矩。
每天必須按噸位上繳礦石。
完不成指標的,土著不殺,直接殺負責這片礦區的諸國盟監工。
在死亡的極致威脅下。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諸國貴族,將骨子裡的殘忍全部施加在了土著身上。
皮鞭在空氣中炸響的清脆聲,混合著土著悽厲的慘叫聲,成為了這片紅土地上唯一的樂章。
礦區最高處的一座巨石平台上。
李厥舒坦地靠在一張鋪著冰絲軟墊的太師椅上。
旁邊兩名高大的玄甲軍正用力扇動著巨大的蒲扇。
李厥端起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盞,將裡面從特製保溫箱裡取出來的冰鎮酸梅湯一飲而盡。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李厥將目光投向了平台邊緣的一個巨大圓柱形玻璃缸。
那玻璃缸里裝滿了藥水。
而在藥水中,浸泡著一個沒有猙獰,血肉模糊的血紅色人形怪物。
這是諸國盟的尊主。
李厥說到做到,那天真讓人把他的皮給剝了下來。
最後,在對方幾度昏迷後,李厥改變了想法。
令隨軍的醫官用了藥物治療後,沒讓他死。
如今,這位曾經野心勃勃要在朱雀洲建立新帝國的尊主。
只能透過玻璃缸的視野。
親眼看著自己帶來的人變成了大唐的瘋狗,看著自己千辛萬苦找到的寶地變成了大唐的資源礦場。
尊主看著這一幕,目欲眥裂。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甲三。」
李厥放下琉璃盞,百無聊賴地敲著椅子的扶手。
「這幫土猴子挖礦的速度太慢了。」
「照這個進度,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裡的鐵礦挖空?」
甲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厚厚的登記冊,快速翻看著數據。
「回殿下。」
「這種高強度的勞作,土著的死亡率極高,每天都有不少耗材倒下。」
「雖然我們已經派出了捕獵隊去內陸抓捕新的土著補充。」
「但純靠人力和簡陋工具,挖礦的效率已經達到了極限。」
甲三的聲音機械冷漠,仿佛在匯報的不是人命,而是一堆報廢的工具。
就在李厥準備下令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悠長刺耳的蒸汽汽笛聲。
聲音穿透空間,帶著大唐工業帝國不可阻擋的磅礴氣勢。
李厥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平台邊緣,舉起千里鏡向海灣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
為首的十艘大型破浪艦上,清一色懸掛著大唐的旗幟。
而在這十艘巨艦的後方,還跟著幾十艘專門運載大型機械的特製平底運輸船。
「戶部的運輸船隊到了。」
李厥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興奮。
「走,去海灘!」
半個時辰後。
剛剛搭建好的簡易深水碼頭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沉重的跳板剛剛搭在碼頭上。
一個穿著大唐緋色官服、由於暈船而臉色蠟黃的乾瘦老頭,在一群護衛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大唐戶部尚書,號稱大唐第一貔貅的唐儉。
唐儉剛一踩到朱雀洲堅實的土地,便目光炙熱無比的看著這片紅色的土地。
甚至還抓起一些土砂嘗了嘗。
「呸呸呸!」
唐儉吐出一口紅色的唾沫,一雙老眼亮的嚇人。
「發財了!大唐發大財了!」
「這哪是泥土,這是我大唐數不清的刀槍劍戟,是造鐵甲艦的骨頭啊!」
李厥看著唐儉這副癲狂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唐尚書,父王居然把您親自派到這朱雀洲來了?」
唐儉對著李厥拱了拱手。
「下官參見樂安郡王殿下。」
「這次太子殿下,對朱雀洲資源礦產之事,十分重視。」
唐儉說著轉過身,大手一揮,指向身後那些正在卸貨的巨大運輸船。
「為此下官不僅帶來了大唐最先進的蒸汽挖掘機、礦石破碎機。」
「還帶來了三萬名熟練的工匠和監工。」
「後續還有數批量的大量奴隸勞工運輸過來。」
「且這次還帶來了殿下的任務!」
「三年之內,戶部要在這片紅土地上,建起一百座能日夜噴吐鐵水的巨型高爐!」
聽到這瘋狂的計劃。
李厥眼中都不由閃過一絲震驚。
一百座巨型高爐?
這等於是要把大唐一半的重工業產能,直接複製到這片蠻荒大陸上!
......
接下來的時間中。
大唐的工業力量,在這片原始大陸上展現出了降維打擊般的恐怖。
幾台剛剛拼裝好的蒸汽挖掘機,噴吐著濃烈的黑煙,揮舞著巨大的鋼鐵鏟斗。
一鏟子下去,就是大量的富鐵礦石被挖起,重重地倒在鋪設好的軌道礦車上。
相比於這種不眠不休的鋼鐵怪獸。
那些被強迫挖礦的土著效率簡直如同笑話。
但唐儉並沒有放過這些土著,他將土著重新編組,用於填埋沼澤、修築平整的道路網。
只要不死,就得幹活。
就在整個西北礦區熱火朝天地建設時。
六月十五的黃昏。
一隊由十名大唐地質勘探兵組成的小分隊,騎著快馬。
帶著一路狂卷的紅色沙塵,像發了瘋一樣衝進了李厥的中軍大營。
馬匹還沒停穩,為首的勘探隊長便跳了下來。
他的手裡抱著一個沉重的皮袋子,根本顧不上身上的擦傷,跌跌撞撞地衝到李厥面前。
「殿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