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
他在劇痛中強行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在他的胸腔內,那顆因為遺傳隱疾而常年跳動無力、瓣膜受損的心臟。
此刻在那層淡銀色能量的包裹下,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異變。
心臟外壁的肌肉變得比牛皮還要堅韌,內部的供血泵壓節節攀升。
「咚!咚!咚!」
沉重如戰鼓般的心跳聲,
甚至透出了胸腔,在這座空曠的偏殿內迴響,震得池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種破滅與重生的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個半時辰。
當最後一絲紫瑪瑙藥力被身體貪婪地吸收殆盡,冰池裡的水已經被徹底蒸乾。
李承乾坐在乾涸的白玉池底,低垂著頭,身上覆滿了一層厚厚的黑色血痂。
整個大殿內除了他那均勻而悠長、宛如風箱般強勁的呼吸聲外,再無雜音。
「阿耶?」
李厥和李象二人,眼眸中滿是緊張地看著那道被血痂包裹的背影。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李承乾肩膀上的黑色血痂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
如瓷器碎裂一般,大片大片的血痂脫落下來。
一隻白皙、卻透著猶如大理石般堅硬質感的手掌,緩緩按在了水池邊緣。
李承乾站了起來。
沒有了以往病態的佝僂,沒有了咳嗽的虛弱。
此刻的他,身軀修長健碩。
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堪稱完美,沒有一絲贅肉,仿佛是巧奪天工的雕塑。
他微微轉頭,那雙原本疲憊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淵,隱隱有懾人的精光流轉。
他隨手捏住水池邊緣一塊凸起的白玉雕飾,五指輕輕發力。
「噗」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白玉,竟然在他手中化作了一蓬細膩的石粉,順著指縫灑落。
感受著體內那股宛如江河決堤般澎湃的非人力量,李承乾仰起頭,看著甘露殿的穹頂。
「這,便是進化的力量麼。」
他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再無半分沙啞。
大唐的暴君。
在科學與道法編織的血肉熔爐中,迎來了破繭重生的極致蛻變!
......
兩日後。
太極宮,太極殿。
晨鐘敲響,文武百官手捧笏板,魚貫而入。
大殿內的氣氛,此刻壓抑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最近兩日,太極宮內門禁森嚴,太醫署的閒雜人等全被不良人控制。
關於「太子殿下恐已晏駕」的流言。
在幾個門閥勢力的推波助瀾下,已經在長安的地下情報網裡暗流洶湧。
禮部左侍郎和幾名御史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其餘文武百官,也是心思各異。
其中一些人,互相交換眼神。
今天他們都已經準備好,等到禮部左侍郎開口,他們便跟著聯合奏請摺子。
然後。
在今日大朝會上發難,「逼問」太子生死,強推李象監國。
至於李厥回來的事情,他們知道。
但誰讓李厥以前演的太好,表現的遠遠不如李象。
導致,他們以前便已經早早的下注李象。
現在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準備未來李承乾病危,事不可為下,便竄促著李象來一場玄武門之變。
畢竟,老李家玄武門繼承之事,都經歷過兩次了。
也不差這第三次。
「殿下駕到——!」
內侍尖銳的通傳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暗自盤算。
百官齊齊躬身下拜。
然。
當他們微微抬起眼皮,看清那個從後殿穩步走出來的身影時。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般,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沒有內侍攙扶,沒有拐杖支撐,更沒有那令人心顫的咳嗽聲。
李承乾身著玄黑九旒冕服,龍行虎步,步伐沉穩有力。
每一步踏在地磚上,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居高臨下地坐在帝座上,目光如實質般的刀鋒,掃過下方驚駭欲絕的群臣。
哪有什麼病入膏肓?
哪有什麼形容枯槁?
眼前的太子,面色紅潤,氣血充盈到了極點。
哪怕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那些武將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李承乾那具身軀里蟄伏著,一股足以撕裂虎豹的恐怖爆發力。
這簡直比十年前的狀態,還要強橫十倍!
想到這,文武百官中,那些準備今日奏請摺子發難的人。
一個個都不由哭喪著臉。
「完犢子!!」
「怎麼?都啞巴了?」
李承乾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內嗡嗡作響,震得幾個老文臣耳膜生疼。
「孤聽說,這兩日都有人給孤訂了紙錢,還要給孤安排身後事?」
「臣等萬死!殿下聖體安康,乃大唐萬世之福!」
群臣嚇得魂飛魄散,腦袋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那個準備開第一個頭,被人推出來當炮灰的禮部左侍郎更是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萬死就不必了。」
李承乾冷笑一聲,從龍椅上站起。
他走到御案前,隨手拿起一枚平日裡用來鎮壓奏摺的純銅虎形鎮紙。
這鎮紙重達十斤,實心澆鑄。
在滿朝文武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李承乾單手握住虎頭,面色不改,手指猛然發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塊十斤重的純銅鎮紙,竟像一塊軟爛的泥巴一樣,被李承乾單手硬生生捏扁。
銅虎的腦袋直接凹陷了下去,留下五個深達半寸的指印。
「噹啷。」
變形的銅塊被隨意丟在地磚上,砸出一個凹坑。
「孤沒死,讓某些人失望了。」
「但孤活過來了,大唐,就要進入下一個紀元了。」
李承乾坐回龍椅,身體前傾,猶如一頭審視領地的遠古真龍。
「李義琰!」
「臣在!」天策府長史立刻出列。
「擬旨!」
李承乾的語氣不容置疑,每一句話都像是砸在砧板上的鐵錘。
「第一,成立大唐天衍院!」
「由孫思邈任院長,袁天罡、李淳風任副院長。」
「該院權限與天策府平級,獨立於六部之外,專司研究「生命躍遷與微觀胞體學」!」
「第二,大唐在朱雀洲的開發目標全面調整!」
「鐵礦石往後稍稍,動員當地所有土著和諸國盟奴隸,給孤全力挖掘「天外隕石」與採集伴生異植!」
「一切軍工生產,優先保障「天衍院」的研究設備!」
說到這,李承乾的雙眼燃燒著狂熱的野心。
個人的生死危機解除後,加上有著這個來自宇宙的奇異天外隕石。
他的目光已經超越了傳統的開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