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唐外,不可能有科技造物。
顯然。
這是人造物。
更確切地說,這是星空之外某個高等文明留下的造物。
它深埋在朱雀洲地下無數歲月,一直處於休眠或枯竭狀態。
直到巨鱷嘔出那一灘飽含輻射與特種生物酶的胃液,誤打誤撞為它提供了某種極為苛刻的激活能量。
那道射向深空的波束,大概率不是在宣洩能量。
而是一次對外廣播。
向星空彼岸發送地球坐標的死亡廣播!
地球的坐標,大唐的坐標,此刻很可能已經徹徹底底暴露在了未知的宇宙中。
大唐如今連內燃機才剛剛摸到噴射時代的門檻。
而這個來自星空的地外文明。
就算是實力再差,最低也是能夠跨星際航行的存在。
這種科技代差,根本不是百萬拿著火槍的銳士和百餘艘鐵甲艦能填平的。
此刻懸在頭頂的已經不是達摩克利斯之劍,而是一支隨時可能跨越星海降臨的星際艦隊。
或許是幾百年後,或許就在明天。
「傳令。」
李承乾放下紙張,面容冷酷到極點。
「朱雀洲天坑底部區域,即刻劃為特級禁區。」
「除蕭靈兒、孫思邈等天衍院核心人員外,任何人靠近三百步,格殺勿論。」
「命工兵營在坑底就地建立鉛水澆築的封閉艙,將那塊面板原封不動地罩起來。」
他轉頭看向不良帥。
「給孫思邈傳孤的死命令。」
「天衍院立刻暫停一切誘導實驗和其他無關緊要的項目。」
「孤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那東西很可能缺少能量,那就給它充能!」
「大唐必須弄清楚,那道光束到底發向了哪裡,對方又是誰!」
不良帥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退下。
李承乾獨自站在巨大的黃銅星象儀軌前,手掌死死按在代表地球的泥藍色圓球上。
大唐,已經沒有時間按部就班地發展了。
唯有不惜一切代價沖向星空。
而當前唯一能衝出星空的可能,就是通過朱雀洲天坑深處那個外星造物。
......
數萬里之外的朱雀洲。
天坑底部,熱浪逼人。
歷經數月。
一座占地百餘平的鉛水封閉艙已經建造完畢,將那塊暗灰色面板罩在中央。
探照燈將艙內照得如同白晝。
孫思邈、李淳風和蕭靈兒三人,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站在面板前。
中央的菱形凹槽緊緊閉合,表面冰冷死寂,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縫隙。
距離上次波束爆發,已經過去了快半年了。
在接到長安的最新指令後。
孫思邈等人當即便下令,停掉生物基因誘導的旁支實驗。
將現在的全部精力,都砸在了這塊金屬面板上。
「這東西不知埋在下面多少歲月,現在必然極度缺少能量。」
李淳風拿著一沓演算紙,語氣篤定。
「這點從第一次激活就能看出。」
「那次它將巨鱷的胃液徹底吸乾,然後升起晶體發射波束。」
「那次發射後,便重新陷入沉寂。」
「極有可能耗盡了它內部殘存的微弱能量,所以之後便陷入了死寂。」
他指著那個菱形凹槽。
「單純的高溫、強酸、哪怕是高濃度的煞灰泥漿,現在我們都試過了,它統統不認。」
「卻唯獨能夠吸收巨鱷的胃液,根據這點可以推測。」
「它需要的可能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蘊含特殊物質的能量。」
「而巨鱷常年窩在這塊隕石身邊,自身的基因結構已經發生異變。」
「這幾年,又有著我們投餵了大量煞灰廢液。」
「其胃液中不僅有高濃度的輻射磁場,還混雜著它自身蘊含的那種未知的特殊物質能量。」
「而這個推測是否為真,我們只需要給它提供同樣的能量,再次激活它。」
「去取唾液。」
孫思邈下令。
封閉艙外,坑道上方的泥沼。
巨鱷懶洋洋地趴在被體溫烤成琉璃狀的泥地上。
王校尉帶人推來三大桶特殊配製的「餐食」,傾倒進巨鱷張開的巨口中。
趁著巨鱷吞咽打飽嗝的瞬間,蕭靈兒快步上前。
手中的長柄設備探入巨鱷鋒利的牙縫間,抽取了一大管淡藍色的高能唾液。
回到封閉艙內。
蕭靈兒操控著一台精密的延伸機械臂,將混合了巨鱷唾液與高純度地髓廢液的琉璃器皿,對準了菱形凹槽的上方。
「滴入。」
孫思邈一聲令下。
機械臂微微傾斜。
「嗒。」
一滴粘稠的混合液精準地落在金屬面板平滑的表面。
液體瞬間被面板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眾人以為失敗了時。
下一刻。
一道極低頻的震動,猝不及防地穿透了眾人的防護服。
面板表層那極其複雜的八角星芒光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點亮。
幽藍色的光芒在紋路中飛速流竄。
「所有人後撤!」
王校尉大喝一聲,端槍擋在眾人身前。
但這一次,那個純黑色的晶體立柱並沒有升起。
也沒有絕對真空波束擊穿頂棚。
光路匯聚到中央後,亮度攀升到了極點,卻沒有任何破壞性的能量溢出。
緊接著,無數道細微到極點的光束,從暗灰色面板的四面八方直射而起。
在眾人頭頂半丈高的半空中,轟然交織碰撞!
光芒鋪開。
一個長寬各三丈的巨大三維立體光影,直接懸浮在了空氣中。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
只見這個三維立體光影內。
無數個緩緩旋轉的細小光點,飛速組合成了幾條巨大的螺旋狀光帶。
這些光帶深邃、浩瀚,按照某種極其嚴密的物理規律在運轉。
「這是……星空輿圖?」
李淳風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精通大唐曆法與星相學,對周天星辰爛熟於心。
但他這輩子,也從未見過如此龐大、如此複雜的星域分布模型。
全息光影中。
在一條螺旋光帶的最邊緣,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紅點正在有規律地閃爍。
這是大唐,是地球,是他們腳下的坐標。
而從那個紅點出發,一條淡藍色的細長光線,跨越了無數個星系模型。
它繞開了一片片暗紅色的未知區域,直直連接向距離紅點很遠的一處耀眼的金色坐標。
蕭靈兒聲音發緊。
「這條藍線……」
孫思邈死死凝視著那條橫跨星海的細線,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這一幕,在場的都不是傻子。
一條線連起兩個點代表著什麼含義,誰都懂。
半年前那道無形波束,很可能就是發射給這個金色坐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