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基地內，一級封鎖警報響起。
孫思邈先停掉第一解剖室的活性樣本試驗，隨後下令王猛帶天衍軍接管方圓百里的所有關卡。
天衍軍全部換上正壓防護服，外層再加鉛纖維內襯。
軌車道、樣本庫、廢料井、地下升降機，全部換防。
核心區的千斤閘一座座落下。
通往外界的兩條備用窄軌，被工兵當場拆掉一段，斷口處澆入混凝土，又灌上熔鉛封層。
唯一保留的負壓轉運線外，新增三道去污閘，兩座焚化爐，還有一套廢液化學滅活槽。
從這一刻起，朱雀洲天坑基地不再是一座考古工地。
它變成了大唐最高等級的隔離區。
基地地下二層，太初分機和新式晶體數據櫃全部開機。
過去七年裡，天坑殘骸、巨鱷組織、變異血清、超導碎屑、高熵合金樣件的所有出入庫記錄，被一批批調了出來。
老帳冊仍然要人工核對。
電子檔、磁帶備份、工段批號、押運軍牌、接收人簽名，則全部送進太初分機做交叉追蹤。
第一批排查結果出來後，孫思邈盯著看了很久。
真正麻煩的，並不是已經封存的殘骸大件。
那些東西都有鉛玻璃匣、劑量牌和雙人簽封，出入痕跡清楚。
麻煩的是小件。
試驗爐批的打磨粉塵。
切片之後的冷卻液濾芯。
巨鱷蛻膜粉末的廢樣。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大，也不是當時最要緊的樣本。
但正因為不起眼，散出去以後，隔了這麼多年，反而最難追。
孫思邈把排查單放在桌上，聲音很沉。
「凡是接觸過這些廢樣的人，一律重新建冊。」
「死了的查屍檢記錄，調走的查去向，失蹤的按紅簽追索。」
「不要怕麻煩。」
「不然我們連污染是從哪裡出去的都不知道。」
蕭靈兒這時把醫學紅冊翻到對應頁，開口說道：「五千名軌道乘員候選人全部建檔。」
「其中七百四十六人接受過低劑量耐受試驗，三百一十二人進入複合強化組。」
「高劑量巨鱷血清與造化液聯合注射者，八十九人。」
孫思邈聽完後，沒有馬上說話。
他收起第一批排查結果，讓醫官把虎賁液、造化液、玄龜強化液，還有早期強化藥劑的總帳全部搬來。
這些帳不能混在一起查。
帝室用藥是一冊。
功臣宿將和高階將校，又是另一冊。
天衍軍銳士、航天候選者、朱雀洲駐場工段，則另列專冊。
蕭靈兒把對照表鋪開，指著幾處舊批號說道：「最初版本的虎賁液和造化液，原料確實用過天坑外圍衍生礦物浸提液。」
「不過那些批次沒有加入活性巨鱷組織。」
「早年藥劑的主體，還是變異獸血內提取精華、礦物浸提液和穩定化藥劑。」
「巨鱷血清，是後來的東西。」
說著，她又翻出神州系列航天醫學所的紅冊。
「神州三號之後，航天醫學所為了提高抗過載、抗缺氧和抗輻射能力，才把巨鱷活性血清改入複合強化藥劑。」
「若說哪一批和外星生物學牽連最深，眼下只能先盯巨鱷血清。」
孫思邈拿起筆，在紅冊上畫出兩道線。
「猜測不能當判詞。」
「虎賁液、造化液舊批次，全量留樣復篩。」
「巨鱷血清複合強化組，進行最高醫學隔離。」
說完，他把名單翻到第一行。
趙信。
神州四號乙太空人。
大唐第一名完成在軌對接並存活返回的人。
孫思邈看著這個名字，停了片刻，隨後落筆。
「低劑量組單獨建冊。」
「高劑量組進最高隔離。」
「趙信列為甲一號樣本。」
……
玄鳥城城主府內。
陸遠等人把系統警告上報長安後，很快得到了回復。
長安的意思很明確。
先不要急著談治療，也不要輕易下結論。
必須先兌換能篩出外星異種污染的技術，把檢測體系立起來。
長孫無忌坐在陸遠對面，面前攤著新紅冊。
「先檢索？」
陸遠點頭。
「先檢索。」
他抬手喚出系統面板。
【定向檢索：外星異種污染篩查相關技術。】
【限制：只生成目錄索引、積分價格、前置條件、樣件類別、風險標註。】
【目標：建立可檢測、可追蹤、可覆核的初篩體系。】
【不執行核心治療兌換。】
系統面板隨即刷新。
【異種共生體免疫識別基礎：可兌換，800積分。】
【矽碳複合微結構體外標記與顯影方案：可兌換，600積分。】
【異常矽碳顆粒快速檢測晶片樣件與標準陽性對照：可兌換，2200積分。】
【外星共生結構樣本前處理流程：可兌換，500積分。】
【廣譜外星異種抗體序列庫入門版：可兌換，5000積分。】
【骨髓微環境保護與再生支持方案：可兌換，3500積分。】
【異常共生層抑制劑篩選流程：可兌換，4200積分。】
【外星異種基因抗體序列一期包：可兌換，85000積分。包含識別、阻斷、低劑量逆轉、宿主損傷評估。】
長孫無忌聽完陸遠複述後，直接鎖定前四項。
「先兌這些。」
「檢測工具不立起來，後面的帳沒法算。」
陸遠也是這個意思。
「對。」
「我們現在即使能看到一些異常，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藥劑副作用，還是系統說的污染源。」
「所以先做篩查。」
「能檢測，能覆核，能追蹤，才有資格繼續往下查。」
基礎識別、顯影方案、快速檢測晶片樣件、標準陽性對照和前處理流程，很快被兌換出來。
玄鳥城沒有直接把原件分發出去，而是先復錄三份。
一份送朱雀洲天坑基地。
一份送神州基地航天醫學所。
一份封進長安醫藥司特庫。
同一時間，星軌府又補了一道紅簽。
所有篩查結果，必須同時送天衍院、星軌府和太初總陣列覆核。
任何地方不得單獨定性。
半日後，神州基地地下醫學區收到雙印密令。
趙信正在做低強度恢復。
他已經能下地走動，但是胸腔挫傷、視網膜出血和神經痛仍然寫在病歷里。
每次訓練結束，醫官都要重新給他測眼壓和肺部滲血指標。
並且昨夜，突然把他進行了緊急轉移。
今日，四名陌生醫官穿著全封閉防護服，推著血液分離機、骨髓採樣器、流式檢測台、質譜取樣箱和顯影標記箱進入病房。
為首醫官隔著面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