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基地地下醫學隔離區。
在經過眾多天衍銳士聯合鎮壓，以及趙信的意識搶奪身體控制權，導致反抗力量衰減近半。
但即使如此，最後制服住趙信也花費了很大的功夫。
只見，此刻趙信重新被死死固定在台子上，並注射了大量的麻醉藥劑。
常人挨上這種劑量，五秒內就會心搏停擺。
而趙信僅僅只是胸腔起伏明顯放緩，漸漸昏睡了過去。
另一邊。
被砸出大片蛛網裂紋的防爆玻璃後，蕭靈兒盯著控制台上的陣列顯示屏。
屏幕上，綠色掃描線一圈圈刷新。
趙信的腦電波形沒有隨著麻醉藥回落，反而爬進了一個極窄的高頻段。
「大量麻醉劑暫時壓住了痛覺和部分神經反射。」
蕭靈兒調出深層頻譜，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很急，
「但矽碳共生層並沒有走生物受體，反而在獨立放電。」
孫思邈盯著那條高頻波峰。
波形太規整。
這不是抽搐噪聲，更接近一組被反覆壓縮過的脈衝碼。
「斷開監測儀外接電源。」
孫思邈腦海划過一道靈光，頓時臉色一變，「拔掉同軸數據線，接地母排也斷開！」
蕭靈兒聽到這話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便斷開牆角的電源總控和屏蔽電纜。
下一刻。
病房裡幾台直接連著趙信身體的電子儀器同時黑屏。
但還有一抹亮光亮起，在此刻十分的刺眼。
看到這，孫思邈的臉色便不由一沉，心中的那個可怕的猜測頓時得到了部分驗證。
「要出大事了。」
「心電監護儀很可能把剛才把那段脈衝壓進了醫療記錄鏈，接地線和數據回傳線都有殘留。」
他盯著回放波形，聲音壓得很低，
「這東西很可能並不是普通病原。」
「矽碳結構本身就能導電、存儲、放大。」
「剛剛它很可能借趙信的身體，把一段脈衝信號送進了神州基地的星軌醫療數據鏈。」
病床上的趙信胸口還在起伏，示警銅片旁邊殘留著幾道血指印。
但他體內那層異種網格，此刻已經完成了一次對外發聲。
......
太極宮，星軌殿。
這是大唐自星軌府建立後建成的星軌指揮室。
其中，一整面牆掛著幾十塊二十一寸大屏幕。
太初計算群的長安骨幹節點，直接接入此處。
地圖上，代表大唐各大工業區的綠點，正在一個接一個轉紅。
李承乾站在屏幕前。
李義琰快步上前，手裡拿著快速傳來的絕密急報。
「殿下，又出事了。」
「繼洛陽第二高溫特種冶煉廠發生異常後，再次有十二名高級技工出現異化反應，三台數控母機損毀。」
「太原電學所那邊，液氮車間遇襲，兩名參與超導線圈繞制的師傅強行關閉釋壓閥。」
不良帥這時也從外面走來，步履匆匆。
「朱雀洲天坑外圍，有二十三名天衍軍突然切斷通訊，此刻正在爆破新建高壓電網。」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沉。
「根據朱雀洲傳來的緊急信息來看，他們不是要逃，而是要打開封鎖線。」
李承乾看著滿屏紅點，眼眸微沉。
從這一系列的動作來看，這群外星污染物中，很可能在長時間下已然誕生了主意識。
不然，不可能如此有計劃的專挑數控母機、液氮車間、變電站和雷達節點動手。
想到這，他抬手按住指揮台邊緣。
「傳令各州府、各大軍區。」
「大唐全面進入一級戰備。」
「所有紅點廠區，先切斷外部物理電纜，再封廠。」
「核心機組、太初分機、雷達站、核堆、超高壓變電站，全部劃為殺傷禁區。」
「能隔離的隔離，能制服的制服。」
「膽敢靠近核心設備並繼續執行破壞動作的，不論資歷，不論品級，就地擊斃。」
不良帥低頭領命，轉身傳令。
李義琰在旁快速記錄，額頭上滿是汗。
大唐鋪出的一億人口超高壓電網與廣域通信網，原本是文明躍遷的血管。
現在，這張網正在被異種污染物借用。
李承乾按下專線通話器。
跨州通訊電路穿過大洋，直入玄鳥城。
......
玄鳥城。
地下兌換室與測控中心。
陸遠和長孫無忌站在主控台前。
綠屏終端上，來自全球各地的數據壞道正在瘋狂跳動。
通信網沒有大範圍癱瘓。
但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反覆敲擊，時鐘校準、醫療回傳、工業監控三類信道最先失真。
陸遠喚出系統面板。
嘗試查詢當前大唐的情況，以及敵人信息。
下一刻，系統提示需要消耗一千積分。
見此，陸遠沒有絲毫猶豫選擇兌換。
伴隨著積分被扣除掉，淡藍色界面上很快便刷新出密密麻麻的信息流。
【目標文明遭遇高維矽碳生物污染反噬。】
【檢測到矽碳共生體群體被喚醒。】
【污染源正在利用廣域電網、醫療數據鏈與雷達頻段產生低頻共鳴，激活潛伏宿主。】
【評估：該異種具備底層邏輯接管能力和初步個體意識。】
【首要攻擊目標：能源核心、計算中心、深空通信節點、精密母機。】
【系統提示：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陸遠迅速把系統原話轉述給長孫無忌和專線另一頭的李承乾。
長孫無忌握緊紅冊。
這些被激活的人，不是尋常囚犯，也不是邊緣勞力。
他們是大唐衝刺星軌工程時用得最近的一批人。
切削過超導線材的工程師。
處理過巨鱷蛻膜粉的老匠。
守過外星隔離門的天衍軍。
接觸過高劑量巨鱷血清的航天候選者。
他們本就站在大唐工業心臟里。
陸遠盯著系統分析，開口很快。
「這次的阻斷藥劑沒有錯。」
「它確實切斷了趙信體內共生層的代謝通道。」
「問題是趙信體內負荷最高，阻斷等於把那層東西逼到瀕死狀態。」
「它被逼到了絕境後，借醫療監測鏈發出了異常脈衝喚醒信號。」
說到這，陸遠嘆了口氣。
「共生體現在已經放棄潛伏，進入過載接管模式。」
「宿主會在數月內碳化衰竭，但在衰竭前，痛覺、疲勞和部分自主意志都會被壓掉。」
「這次的麻煩大了。」
長孫無忌看向牆上的骨幹電網圖。
「它們要毀掉大唐重工業底子。」
聽到這句話，陸遠微微點頭認同。
根據當前的這些生物的攻擊目標便能夠清晰的發現。
若不及時清掉感染者，高爐、電站、母機、太初計算群都會被逐一撕開。
可有資格被感染的人群中，大多都是大唐真正的技術骨幹。
殺光他們，等於親手砍斷大唐的兩截工業臂膀。
到時候，雖然還能夠走路，但發展的道路將會大大拖延幾十年，乃至百年時光。
陸遠走到低溫兌換箱前，打開一期包資料匣。
「阻斷方案里還有低劑量逆轉、免疫清掃和骨髓保護窗口。」
「它們現在暴露雖然面臨著巨大的麻煩，但也省卻了我們大範圍篩選的時間。」
「我建議立刻把一期包原始數據拆分，發天衍院、長安醫藥司、神州基地航天醫學所。」
聽到這話，李承乾眉頭微皺，腦海中一直在思索一句話。
那就是系統給的最後一句提示。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這句話根據他腦海中那個後世之人的記憶來看，乃是後世的一個名為風雲的電影中的台詞。
講述的是雄霸靠著兩個徒弟，聶風和步驚雲讓天下會成為了霸主。
但最後整個天下會也是被風雲二人毀滅的。
現在系統提示把這句話說出來，在提示大唐也正在做這個路線。
大唐如今的許多材料方面的工業體系都用到了天坑材料。
人體強化方面的生物體系，更是源頭起於天坑的變異獸。
變異獸！！！
這三個字在李承乾腦海中突然如流星般划過，讓他隱隱抓住了什麼。
他想到了當前最強的變異獸不就是那個巨鱷嗎，且其整個身體結構經過數次的蛻變後。
完全脫離了地球生物的範疇，說是外星生物也不為過。
但其受天坑核心影響那麼深，好像一直都沒有過失去理智的問題。
想到這，李承乾接入通訊。
「給朱雀洲單獨發一條。」
「巨鱷重新列入最高研究序列，污染源來自它的血清和蛻膜，但它三次蛻變後直到現在都神志穩定，沒有絲毫被影響。」
「在結合系統給出的最後一個提示。」
「很可能，巨鱷體內有某種未知，可壓制矽碳共生層的結構。」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眼神一動，立刻示意記錄官加寫記錄。
就在他們準備拆分數據時，玄鳥城測控室外突然傳來沉悶撞擊。
「咚！」
金屬門框周圍的石灰牆皮震落一片。
長孫無忌猛然轉頭，拔出手槍。
門外警衛沒有傳來預警。
閉路監視屏晃動兩下，走廊畫面變成雪花。
陸遠看向門控反饋。
外側密碼鎖線路正在被強行短接，最後一道隔離門的插銷電機被外部接管。
長孫無忌退到操作台後方。
「玄鳥城沒處理過天坑方面的材料和生物樣本。」
「這裡不該有人體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