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授權、戰區手動、定時熔毀三套鏈路,全部離線校驗。」
「不得接入電網,也不得接入通信網。」
殿內幾名臣子立即低頭記錄。
李承乾的語氣壓得很穩。
「門開之後,朱雀洲若失控,李厥不必再等長安回令,可以越級起爆。」
「大唐要門後的東西,但這場災禍也必須壓死在朱雀洲。」
數日後,朱雀洲天坑底部。
原先那座臨時試驗艙,已經被改成先期開啟陣地。
外圈由玄甲軍接管,工兵營把高溫滅活噴口、麻痹氣溶膠、惰性氣體灌注線和熔斷機括,全接到本地機械台上。
太原電學所送來的定頻鑰匙脈衝儀,被固定在一輛小型履帶車上。
鉛盒外貼滿封條,每一道封條旁邊,都有覆核人的親筆簽名。
孫思邈一項一項查過去,沒有漏掉任何一個步驟。
趙信被連人帶椅推到二級觀察位。
他坐在移動承重支架里,肩、腰、腕、踝都被精鋼鎖扣壓住。
這次讓他到場,並非讓他指路。
釣火案之後,有一部分殘缺頻段留在了他的神經反射里。
鑰匙脈衝只要越過安全區,他身上的神經痛,通常比儀器報警還快。
另一側,天罰一號已經埋進天坑底部的基岩裂隙。
引爆鏈路由李厥親自接管。
熔斷壓杆分給三名老工匠看守,外圈重炮也完成了反向校準。
孫思邈確認完最後一頁記錄冊,才看向蕭靈兒。
「準備開門。」
蕭靈兒推下預熱閘,只給識別環送入最低能級的底噪脈衝。
岩壁上的重型測煞儀立刻報警,紅燈沿著坑壁一盞接一盞亮起。
監測官盯著負壓表,快速匯報。
「院主,輻射讀數在降,有害粉塵濃度也在降。」
「門體正在抽吸外側環境。」
天坑底部的空氣流速很快變了。
多年積在這裡的淡黃色毒霧、煞灰和殘餘熱流,被捲成幾股旋流,直往第二隔離門那道細縫裡鑽。
孫思邈一手按住熔斷令牌,目光沒有離開門體。
「停開門總脈衝,只保留識別環維持電。」
蕭靈兒立即切斷主頻。
但門縫後的抽吸仍在繼續。
暗灰色門面中央,第二道六邊形紋路浮了出來,並且按著固定節奏向門縫邊緣延伸。
趙信突然睜開眼,鎖扣被他拉得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和釣火案里的殘碼一樣。」
他咬著牙,唇角有血滲出來。
「鎖艙自身沒有這種取能能力。」
「更深處有東西,正在借鎖艙吃我們的能量。」
趙信喘得很急,喉嚨里壓著血氣。
「它聽見我們了。」
下一刻,第二隔離門後傳來沉悶撞擊聲。
咚。
咚。
咚。
門體深處的機械結構開始轉動,乾澀的金屬摩擦聲沿著天坑底部傳開。
孫思邈看著門面上不斷擴大的六邊形紋路,立刻下令。
「全員退到二級防線。」
天坑底部沒有人慌亂。
工程兵默默將高溫滅活噴口推到待發位置。
一百五十米外,鉛鑄二級掩體的射擊孔依次推開,一排槍管反向鎖住門口那片黑暗。
第二隔離門仍在慢慢移動。
測煞儀上的輻射讀數繼續下降,粉塵濃度也跌破警戒線,只有負壓刻度還在往上走。
記錄官盯著儀表刻度,語速很快。
「壓差三成七,風速仍高。」
「門後鎖艙正在抽取外側氣體,深層氣密性暫時無法判斷。」
孫思邈按著熔斷令牌,沒有回頭。
「記錄。」
記錄官立刻落筆。
孫思邈緊接著下令。
「停外圈所有風機,不要擾亂門體自檢程序。」
「二號管充惰性氣體,等風速降下來,再放探路車。」
二級觀察位上,趙信額頭全是汗。
他頸側那片灰藍色網紋,正在皮下跟著脈衝跳動。
門體抽氣的時候,他十根手指全都繃緊,鎖扣被拉得輕輕作響。
「別動那台儀器。」
「維持現在這一檔。」
趙信的聲音壓得很低。
「它在聽。」
「信號一亂,會驚動更深處的東西。」
孫思邈立刻抬手。
蕭靈兒原本已經準備覆核下一項備用預案,聞言停住,沒有再碰控制台。
又過了半刻鐘,門縫處的氣流終於穩下來。
工程兵按下電鈕,放出一號電驅履帶探路車。
車體外掛鉛板和雙層防爆網,
尾部拖著屏蔽硬線與安全鋼纜,前端探照燈壓得很低,只照出門後十幾步。
履帶碾過黑色碎石,慢慢駛入第二隔離門。
本地顯像屏上,最先出現的是一段六邊形過渡鎖艙。
牆體沒有焊接縫隙,啞光金屬表面布滿層層暗紋。
許多半透明能量管線貼著牆壁向前延伸,
大多數已經乾癟開裂,只有極少數管線深處,還剩一點藍灰螢光。
探路車每前進二十步,就停一次。
蕭靈兒守在顯像屏前,逐幀記錄牆面、地面和管線走向。
「鎖艙結構完整,局部管線失活。」
她把切出來的新圖像推到孫思邈面前。
「這裡是過渡段,探不到主艙回聲。」
孫思邈看著畫面,點了點頭。
「報告長安。」
「寫清楚,第二隔離門後為過渡鎖艙,未見主艙室。」
長安,星軌殿。
李承乾站在顯像屏前,看著朱雀洲通過專線送回來的靜態圖。
李義琰翻開加急紅冊,逐條念道。
「第二隔離門開啟受控。」
「門後為過渡鎖艙,主艙回聲仍在更深處。」
「趙信神經殘留頻段,對門體主頻有被動反應。」
李承乾沒有立即開口。
朱雀洲送回來的只有幾張靜態圖,傳輸方式受限,畫面發白,邊緣還有燒壞後的噪點。
圖上,鎖艙牆面布滿六邊形淺紋,
幾束乾癟管線從牆根延向前方,盡頭被探照燈光圈截斷,只剩一片看不清的陰影。
袁天罡這時走到案前。
「殿下,臣想再看一眼釣火案那張殘碼圖。」
李承乾抬手示意取來。
袁天罡將兩張圖並排鋪在桌案上,指尖停在六邊形紋路旁,開始一處一處推算。
一刻鐘後,他終於停下手裡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