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骸入射速度上調。」
「太陽引力聚焦效應,比舊模型強。」
閻立德雙手撐住主控台。
太初副機把太陽引力、銀河潮汐項、奧爾特雲外圍擾動和殘骸自轉模型全部壓進同一張表。
舊模型里,殘骸外層聚合殼會在外緣小天體區被擾散一部分。
新數據卻顯示,那層結構沒有散開。
它在太陽引力勢阱邊緣重新壓緊,入射角也跟著偏了半度。
半度。
放在太陽系尺度上,足夠把大唐排了多年的攔截窗口全部重算。
「重新測算交會倒計時。」
閻立德下令。
機房裡只剩風扇抽吸、紙帶滾動和副機散熱泵運轉的聲響。
五分鐘後,一組紅色數字定在主屏中央。
危險交會窗口前移。
從貞觀八十七年秋,壓到貞觀八十四年冬。
大唐少了近三年備戰時間。
三年,可以壓掉一整輪台架驗證。
也可以讓天策三號的入軌排程全部重寫。
閻立德扯過還帶著熱度的紙帶,拔出腰間火印,壓在紙帶末端。
「走星軌府特一號加急硬線。」
「跳過所有常規中轉站,直髮長安太極宮,抄送玄鳥城。」
他將紙帶折好,塞入防磁鉛匣。
「戰備窗口縮短。」
「立刻發送。」
......
隴右荒原的特一號加急硬線,直接接入長安太極宮。
星軌殿內,隔離數據櫃亮起紅色驗印燈。
加密數據塊從硬線埠寫入本地陣列。
隴右深空之眼的火印、時間戳、觀測包校驗碼,依次通過覆核。
李義琰快步上前,確認三重驗印無誤,將數據投到御案前的軍務屏上。
「殿下,閻立德急報。」
他的聲音壓得很穩。
「深空之眼覆核多年觀測底帳後,確認塔納斯前置消耗體殘骸已經切入太陽系外緣觀測帶。」
「柯伊伯帶外側、離散盤方向,光學遮掩曲線、遠紅外餘輝、小天體軌道殘差,全都扣到同一個高密度目標上。」
「外緣探測器傳回的觀測包,來自數年前的低功率緩存曆元。」
「這批數據屬於外緣探測器在既定軌道上長期積攢的舊包,近期才完成定向回傳。」
「扣除光行時、回傳延遲和探測器軌道位置誤差後。」
「再把太陽引力、行星攝動、銀河潮汐項、殘骸自轉模型壓入外推表,目標推算位置比舊模型更靠內。」
李象站在太陽系引力沙盤前,手裡的電子批註筆停在半空。
沙盤按真實空間層展開,八大行星軌道帶著各自傾角,外緣小天體群散在不同高度。
紅色目標軌跡從黃道面外側斜切進來,已經壓向內層軌道區。
李義琰繼續念下去。
「舊模型判斷,殘骸外層聚合殼會在外緣小天體區受到擾動,進入內層空間前結構鬆散。」
「新數據表明,聚合殼仍在壓緊。」
「殘骸進入太陽引力勢阱後,速度修正值上調。」
「入射角偏了半度。」
「近地交會窗口,從貞觀八十七年秋,前移到貞觀八十四年冬。」
李象放下批註筆,走到御案前,將那份加密急報重新拉到主屏中央。
大唐被砍掉了將近三年備戰時間。
這讓大唐本就不富裕的時間,越發的緊迫。
尤其是眼下,船塢、發射線、軌道工兵全部壓在排程上。
天策二號還在收尾。
天策三號只完成首段合攏。
被砍掉三年,足以把當前的工程計劃打亂掉。
李象看向殿側的周青。
「天策完整工程計劃的現行排期,能不能趕在貞觀八十四年冬前列裝?」
周青已經調出神州基地進度表。
他答得很快。
「趕不上。」
「天策二號在軌拼裝還要收尾。」
「天策三號龍骨只完成首段合攏,六千個錨固點的台架聯調還沒走完。」
「按當前工序,天策三號完成武裝掛載,最早到貞觀八十五年夏。」
殿內安靜下來。
星軌沙盤上,三座天策平台的規劃點裡,還有一處灰著。
那個灰點卡在殘骸進入大氣層前的低軌走廊上。
缺了它,三角火力網合不上。
兩座天策平台仍能開火,但火力窗口鋪不滿,破片幕也壓不住殘骸外層聚合殼的偏折。
李象手掌按住沙盤邊框,金屬邊沿被壓出輕響。
「鎮將級軌道炮承壓標準不削。」
「錨固點晶格互鎖標準不降。」
「傳令神州基地,公輸岩、張衡。」
「三號平台發射節點,提到貞觀八十三年。」
周青抬起頭。
李象盯著沙盤上的灰點。
「三年缺口,從排程、拼裝、測控和在軌聯調里擠。」
「本王要大唐火力網,在殘骸抵達前完全閉合。」
軍令沿地下加密通道傳進神州基地。
二號船塢總控室內,排風機組持續運轉。
張衡看完星軌府特令,眼角繃緊。
公輸岩把手邊圖紙推開。
圖紙上,應力分布線壓得很滿,幾處接縫都卡在紅區邊緣。
他拿起特令掃了一遍,直接把文件扣進桌面加密槽。
「重排天策工程表。」
公輸岩看向測控副總工陳昂。
「原定天策三號舊方案是六段龍骨逐段入軌,對接一段,等應力釋放,再上下一段。」
「太慢。」
陳昂調出三維軌道模型,用紅線畫出三條交會軌跡。
「只能多節點並行。」
「六段龍骨分兩組,送入相鄰短期裝配軌道。」
「軌道工兵擴編。」
「兩組接縫同時錨固,最後在中段合攏。」
聽到這,陳昂沒有爭辯。
現在大唐的時間緊迫,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便是。
而壓縮工期帶來的風險,是必然的。
公輸岩抬手點在姿態噴口預留位上。
「高階能量疏導陣列造不出來,就用大唐自己的笨辦法。」
「反衝質量包加倍。」
「廢冷卻液、金屬渣、報廢鎢塊,全灌進去。」
「軌道工兵每打一次晶格衝擊,周邊四組姿態噴口做反向制動。」
「太初副機把衝擊頻段和噴射閾值綁死。」
「寧可多燒工質,也別讓共振波傳到下一條接縫。」
張衡拿起電子筆,在調度表上劃出一道重線。
「我去協調運載火箭批次和反衝工質包。」
他把調度表推入傳令口。
「後勤庫里的資源,全給天策三號讓路。」
長安和神州基地開始重排全球工業鏈時,朱雀洲天坑深處也得出了同樣的判斷。
大唐的天空防禦網,快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