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全球近地攔截網初步成型。」
「鎮將級主彈庫滿荷載。」
「天策一號至三號裂變脈衝供能堆完成低功率臨界覆核。」
「廢舊衛星鏈滾動補齊。」
「朱雀洲天坑仍在封控,守望者核心未拆,源相鎖維持三檔。」
李承乾沒有翻開總報。
他的視線落在星圖上,朱雀洲天坑的標記仍被壓在黃色封控區里。
「留著。」
「等這場仗打完,再清天坑的帳。」
同月,隴右荒原,深空之眼陣地。
地下主控機房內。
三十二台固態記錄陣列同時運轉,太初副機的冷卻泵把水溫曲線壓在黃區下沿。
這一次,深空之眼捕獲到的已經不止舊尾跡和單獨引力殘差。
光學遮掩、遠紅外反照率、外緣探測器殘餘遙測、深空測候陣列,四組數據扣在同一個坐標上。
塔納斯前置消耗體殘骸,越過土星軌道外側觀測界線。
它未沿黃道面貼著八大行星軌道平推,紅色航跡從黃道面外側斜切入內層空間。
土星距離仍有光行時延遲,這批數據算不上實時戰情。
但是延遲已經從年級舊包壓到小時級,
足夠大唐把攔截窗口滾動收緊,把火控預報表一遍遍推給天策平台。
外緣探測器的低功率緩存延遲,也被新一輪迴傳補上。
大唐拿到了連續跟蹤目標。
閻立德站在主控屏前,眼底布著血線。
屏幕上。
那條紅色航跡被太初一段段重算,數據從記錄機里吐出,帶著機艙里的熱氣。
「目標實體質量確認。」
「自轉姿態測定完成。」
「聚合殼未崩解。」
「入射軌道進入近地火控復算表。」
記錄官雙手壓在鍵盤上,將參數封入加密信道。
閻立德拿起特製通話器,聲音從隴右硬線送向長安。
「深空之眼第一階段任務結束。」
「目標實體鎖定。」
「所有數據推入天策平台火控鏈路。」
長安星軌殿內,主屏上的紅色標記沿太陽系軌道圖向內推進。
概率雲已經收成實體航跡。
那塊高密度殘骸帶著塔納斯艦隊留下的舊約束場殘渣,穿過深空,壓向大唐布了數十年的火力網。
李承乾起身,走到星空沙盤前。
工業建造階段已經結束。
軌道平台自持供能接管主戰鏈路,民用讓峰限制隨即撤回。
他的聲音沿最高權限專線傳向太原、洛陽、神州基地、崑崙洲玄鳥城,也傳向近地軌道上的三座天策平台。
「傳令全球。」
「取消民用讓峰限制。」
「啟動一級星際戰備。」
「所有軌道兵器解除物理鎖。」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逼近的紅點,手掌壓在星圖邊緣。
「讓那塊來自星空的殘骸,撞一撞大唐的刀。」
近地軌道上。
天策一號供能堆升功率,天策二號鎮將級主炮解鎖,天策三號破片散布器進入待發序列。
五十多顆廢舊太空飛行器完成最後一次姿態校準。
大唐蟄伏數十年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完成閉環。
......
長安太極宮的一級星際戰備令。
從地下實體光纜、軌道中繼和各道微波基站同時壓出去。
一個時辰內,全球三十六道總署完成驗印。
民用讓峰令撤銷。
北境溫室帶、合成蛋白工坊、淨水廠、醫院和地下掩體供電,全部恢復額定線。
戰備鏈路改由三座天策平台自持供能堆、神州基地專用儲能站、各道備用核熱堆接管。
太原第一特種冶煉廠和洛陽重工基地沒有再吞民生主網。
只保鎮將級主炮、剝離式散熱鎧甲、反衝質量包和軌道破片散布器的搶修備件線。
主變壓器低聲運轉,戰區網格一段段亮起。
從貞觀八十三年初春到貞觀八十四年秋,大唐的工程表沒有停過。
李承乾只壓住大方向。
剩下的資源調撥、兵力調令、火控復算、掩體驗封和軌道聯調。
分別落到李象、李厥手裡。
星軌府值房的燈一夜一夜亮著。
紅冊從桌案一頭堆到另一頭,驗印按鈕被按得邊沿發亮。
全球三十六道的各個城市下方,地下抗衝擊掩體逐區清點。
氣密鉛門落鎖前,工部驗封終端貼著門框掃過,阻燃混凝土牆內的應力傳感器逐項回傳。
不良人守在通道交匯處,腰側掛短械,手裡握著紅冊副本和人口驗封器。
合成口糧、淨水罐、藥箱、備用電池,被一箱箱壓入底層庫房。
街面廣播按區段播送入庫時辰。
老人牽著孩子進通道,工坊職工脫下沾油的外套,排到自己所屬的掩體門前。
沒人往城門擠。
每一道閘門後面,都有一塊電子牌。
寫著本區人數、供氧餘量、淡水餘量和預計封閉時長。
這一年半,大唐沒有把百姓丟給運氣。
它把每一口水、每一盞燈、每一條退路,都寫進了戰備表。
隴右荒原,深空之眼陣地。
地下主控機房裡的三十二台固態記錄陣列,已經更換第五批散熱液。
冷卻泵的聲響壓在地板下面,值班工程師每隔半刻鐘檢查一次水溫曲線。
閻立德立在主控屏前,工作服袖口卷到肘部,紅筆夾在記錄板上。
屏幕里。
那條斜切入內層空間的紅色軌跡,已經越過木星軌道距離。
太陽風打在殘骸外層聚合殼上,帶電粒子被剝離,遠紅外和電磁波段同時抬頭。
新尾跡拖在目標後方,像一串被火控表咬住的數字。
記錄官報數:「目標等離子體尾跡進入連續跟蹤區。」
「光譜散逸、引力殘差、反照率模型三項扣合。」
閻立德沒有立刻批字。
他讓太初副機把奧爾特雲外緣舊包、木星攝動項、太陽引力聚焦項和殘骸自轉模型重新壓進表里。
半個時辰後,新的質量解送上來。
目標已經可以定型。
塔納斯前置消耗體,星際壓載殘骸。
核心含高密度強相互作用殘料,外層為高硬矽酸鹽防護殼,聚合殼仍保持偏折結構。
此前按冰岩金屬混合體做出的高溫氣化餘量,全部作廢。
閻立德拿起紅筆,在舊模型旁畫下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