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繼續下降。」
「落點中心位於南洋東部。」
「誤差區覆蓋兩座港口城、三條海底輸電幹線。」
李厥把三角火力網拉近。
天策二號剛完成射擊，正處於目標航跡側前方。
平台還保留主推進艙、姿態噴口和三千餘噸結構質量，雙方最近交會距離只有一百七十餘里。
主炮失能，龍骨還能完成一次強制變軌。
神州基地內，公輸岩也調出了這條交會線。
他在天策二號結構圖上選中主梁、空彈倉、供能艙和外部掛架。
「平台本體可以攔。」
張衡轉過身。
公輸岩放大交會面。
「讓天策二號切到目標前方，以軌道橫向速度碰撞。」
「主梁與裝甲能分攤第一輪載荷。」
「核心已經承受兩輪射擊，內部損傷貫通。」
「只要命中，它還會繼續分解，剩餘碎片也能得到橫向速度，離開南洋落點帶。」
張衡調出艦內人員名單。
「平台保不住。」
「強制變軌開始後，應急返回艇只有四分鐘分離窗口。」
「艦內還有十一名戰時維護工兵。」
李象接入救援鏈。
「神州基地，報撤離方案。」
張衡把兩艘返回艇的軌道投到主屏上。
「工兵分乘兩艇。」
「先解除返回艇鎖具，再切斷維護艙與主梁接口。」
「返回艇沿軌道方向分離，可以避開撞擊碎片錐。」
「當前成功率七成四。」
御案後方，李承乾開口。
「人先撤。」
「平台留下。」
李厥轉向御案。
李承乾的手掌壓在天策二號編號上。
「大唐造它，本就為了今日。」
「准許撞擊。」
李厥下令。
「天策二號全員撤離。」
「軌道軍接管平台控制權。」
「執行末端質量攔截。」
天策二號內部，戰備燈轉為棄艦信號。
趙鐵扣緊頭盔，帶著工兵奔向應急返回艇。
他從天策一號拼裝時期便在軌道工兵序列服役。
如今負責天策二號戰時維護組，艙壁上許多檢修編號都出自他手。
孫鋒留在隊尾。
他沿維護艙走了一遍，依次斷開通往主梁的鎖具，把最後一份手動驗封結果壓進記錄槽。
艙門開始閉合時，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承力槽。
第十七批緩衝管束、六段散熱鎧甲和主炮接口都留在那裡。
幾年前，他在軌道外側鎖死了其中最後一組管束。
如今，它們已經完成任務。
兩艘返回艇脫離天策二號。
趙鐵靠在座椅上，透過舷窗望向外側。
平台姿態噴口依次點火。
一百二十丈長的艦體轉過主梁，將承力軸橫在核心航跡前方。
供能堆停止向報廢主炮送電。
剩餘功率全部轉入推進艙和姿態系統。
天策一號提供目標解。
天策三號提供側向測距。
隴右深空之眼補入軌道修正值。
長安完成撞擊授權。
礦區、高爐、船塢、測控站和軌道工兵用了數十年建起的體系，此刻共同指向一個交匯點。
「距離三百里。」
「天策二號姿態穩定。」
「返回艇離開預定碎片區。」
「距離一百里。」
李厥盯著兩條相交的軌跡。
「解除非承力組件鎖定。」
天策二號的外部掛架、空彈倉隔斷和報廢主炮外殼解除剛性連接。
主梁與推進軸仍保持鎖定，以免平台質心偏離撞擊線。
這些組件會在碰撞發生後脫開，參與後續質量擴散。
目標進入最後十里。
天策二號關閉推進艙。
平台沿既有軌道橫切過去。
主屏上，兩條軌跡合到一處。
光學畫面失去目標。
數秒後，紅外陣列捕捉到大片高溫散點。
天策二號主梁從中段斷開。
裝甲板、供能艙外殼和空彈倉沿軌道方向散開，那塊九米核心撞進平台中段，壓垮一層層承力結構。
兩輪炮擊留下的損傷向核心內部繼續擴展。
核心分成十七塊。
十一塊獲得橫向速度，離開地球交會走廊。
四塊進入遠地點更高的橢圓軌道。
剩餘兩塊繼續下降，其中較大的一塊等效直徑不足一米。
隴右、神州基地和天策一號完成交叉復算。
「南洋港口群移出落點區。」
「海底輸電幹線移出衝擊區。」
「剩餘碎片將進入南太平洋無人海域。」
戰情廳內沒人離開座位。
李厥等到第三次軌道覆核通過，才鬆開壓在軍案上的手。
「搜救返回艇。」
「天策一號監控全部軌道碎片。」
「各道掩體繼續封閉，等待再入結果。」
一個時辰後，兩艘應急返回艇被軌道救援船捕獲。
十一名軌道工兵全部生還。
孫鋒左臂骨折，固定板扣住傷處後，他把維護記錄交給了救援船工程官。
趙鐵的防護服冷卻迴路受損。
返回艇接入外部生命維持管線，把他的體溫壓回安全區間。
三個時辰後，最後兩塊碎片進入大氣層。
較小的一塊在高空解體。
另一塊落入南太平洋。
海面監測浮標記錄到衝擊波，周邊航線早已完成疏散。
大唐本土沒有人員傷亡。
天策二號的遙測編號卻從主屏上消失了。
那座由玄蜂礦料、洛陽高爐、太原斷扣件、神州船塢和軌道拼裝線共同造出的重型平台，留在近地軌道的碎片帶中。
長安太極宮內，李象接過工程損失表。
「天策二號確認戰損。」
「廢舊衛星攔截鏈消耗四十個節點。」
「天策二號、天策三號主炮失能。」
「天策一號保留調度與後續補殺能力。」
李承乾看完損失欄。
「解除全球撞擊警報。」
「戰備等級降到二級。」
「民生設施恢復常態運行。」
「天策二號殘骸，能回收的都帶回來。」
李厥補上軍令。
「軌道軍繼續值守。」
「深空之眼追蹤所有偏出主體。」
「這一戰結束，警戒繼續。」
軍令離開太極宮。
各道地下掩體暗區開啟氣密門。
北境溫室帶恢復額定供電，江南主網重新接入民用負載，南洋港口的導航燈沿海岸逐段亮起。
洛陽特種冶煉廠停下戰時搶修線。
爐前工人站在遙測屏下，看著天策二號的編號從在列名單移入戰損欄。
有人摘下護目鏡，有人把手套塞進腰間，爐口的火仍在燒，沒人說話。
神州基地總控室內。
張衡捲起六發射擊數據，把天策二號最後一次變軌記錄壓在最上方。
公輸岩接過戰損單，在平台狀態欄後寫下兩行字。
完成主火力突擊。
完成末端質量攔截。
崑崙洲玄鳥城內，任務五面板自行展開。
【檢測到高動能外來實體完成攔截。】
【近地預警、軌道火力、中段碎片處理、末端質量攔截鏈路通過實戰驗證。】
【主線任務五完成。】
【文明積分獎勵：一千萬點。】
【二階中等資料庫，商城權限開放。】
......
長安的街燈重新亮滿坊巷。
地下掩體裡的人沿通道走回地面，孩子被大人抱上台階，工坊職工重新趕往各自的崗位。
南洋港口升起導航燈。
卸貨吊臂再次轉動，海底輸電幹線仍在向沿岸城市送電。
朱雀洲天坑內，源相鎖繼續壓著三具守望者。
更遠的星空中，塔納斯艦隊仍沿預測軌跡朝太陽系趕來。
李承乾站在觀星台，目光看向深邃的星空久久不語。
這一刀，大唐接住了。
下一次抵達的，將是一支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