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許知意窩在謝辭淵私人公寓的沙發里。
她懷裡抱著半個冰鎮西瓜,用勺子挖得咔嚓作響。
「謝老師,你說導演是不是沒錢買剪輯軟體了?」
「這都幾點了,預告片還沒憋出來?」
謝辭淵剛洗完澡。
他發梢還滴著水。
一件松垮的黑色絲綢睡袍掛在身上。
那種禁慾又勾人的氣質幾乎要從空氣里溢出來。
他走到許知意身邊坐下。
順手奪過她手裡那顆準備送進嘴裡的西瓜球。
「誒!你這人怎麼還搶食呢?」
許知意瞪圓了眼睛。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謝辭淵面不改色地吃掉西瓜。
他聲音低沉好聽。
「晚上吃太涼對胃不好。」
「導演剛才給我發了信息。」
「他說預告片剪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版本。」
「甚至沒敢提前給投資人看,直接就要全網發布。」
許知意撇撇嘴。
「噱頭,全是噱頭。」
「現在的導演不搞點神神叨叨的東西,都覺得對不起那幾百萬的攝像機。」
她話音剛落。
手機上的微博特報鈴聲突然瘋狂響起。
《尋靈紀》官博更新了。
許知意動作飛快。
她直接點開了那個只有十五秒的視頻。
旁邊的謝辭淵也湊了過來。
兩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
但此刻,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視頻開頭。
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純黑。
沒有背景音樂。
沒有演職員表。
甚至連節目LOGO都沒有出現。
只有一陣沉重且壓抑的呼吸聲在靜謐中被無限放大。
一秒。
三秒。
五秒。
就在網友以為自己手機卡死或者是點開了什麼整蠱視頻時。
屏幕中央緩慢浮現出一行暗紅色的手寫體。
像是某種乾涸的血跡。
隨後。
一個清冷、散漫且透著一股子「爺不幹了」這種混不吝勁頭的女聲響起了。
那聲音懶洋洋的,卻字字驚雷。
「我說了,這裡的髒東西不歸我管,歸閻王管。」
畫面在這一刻瞬間熄滅。
緊接著跳出了四個蒼勁的大字:
【周五見鬼。】
預告片結束了。
滿打滿算,除了那四個字。
正片裡竟然只有那一句話。
而且全過程沒有任何一個嘉賓露臉。
許知意愣住了。
她手裡的勺子啪嗒一聲掉在西瓜里。
「不是,導演真瘋了?」
「這就完了?」
「我拍了三天三夜,他給我剪掉了一句台詞?」
謝辭淵卻輕輕笑了起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位導演很有想法。」
「他抓住了這檔節目最核心的爽點。」
「也就是你這種『老娘最強但老娘只想下班』的厭世感。」
果然。
此時的微博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
伺服器甚至出現了短時間的卡頓。
「臥槽!剛才那個聲音是誰?好颯!」
「盲猜許知意!這種目中無人的語氣除了她沒別人了!」
「這哪是預告片啊?這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只有一句話?我特麼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網友們的求知慾瞬間被拉到了頂峰。
各大營銷號開始瘋狂搬運這短短十五秒的音頻。
「神仙預告」這個詞條火速躥上熱搜榜一。
大家都在討論。
那個讓嘉賓直呼「歸閻王管」的地方到底在哪?
那個髒東西究竟長什麼樣?
「這波反向營銷簡直絕了。」
謝辭淵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過。
「現在全網都在找這聲音的主人。」
「也都在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場景,能讓你這種敢手撕假千金的狠人說出這種話。」
許知意有些抓狂。
她揉亂了自己的頭髮。
「我那是為了偷懶!」
「那天晚上的那個宅子裡全是陳年老灰。」
「我那是嫌髒,想趕緊收工去吃燒烤!」
「這剪輯師真是個人才,把我的『懶』剪成了『狂』。」
正說著。
許星野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那邊嘈雜得要命,像是還在片場。
「妹!火了!你火得一塌糊塗!」
「那句預告詞現在成了全網金句!」
「剛才我經紀人接了五個電話,全是問你的檔期!」
「連特麼閻王爺的官方文創都轉發了,說支持跨界合作!」
許知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二哥,你穩重一點。」
「我現在的名聲在圈內已經是『神婆』了。」
「再這麼下去,我以後還能接到正經代言嗎?」
許星野哈哈大笑。
「正經代言?你想什麼呢?」
「現在有個高端紙紮品牌想找你代言定製款。」
「說只要你點頭,以後你下去了也能享用全套高科技。」
「滾!」
許知意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壞掉了。
正常的明星紅是因為美貌或者演技。
她紅是因為她跟閻王爺有業務往來?
謝辭淵在旁邊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其實,那家紙紮品牌的質量確實不錯。」
「我聽說他們最近出了一款摺疊式的『陰間大別墅』。」
許知意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謝老師,你人設崩了你知道嗎?」
「你應該是那個高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影帝。」
「而不是在這裡跟我討論陰間房地產的推銷員。」
謝辭淵順勢抓住她白皙的腳踝。
指尖的溫度有些燙人。
許知意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往回縮。
但他握得很穩。
深邃的目光鎖住她的視線。
「在你面前,我從來不需要什麼人設。」
謝辭淵壓低聲音。
語速放得很慢。
帶著一種幾乎要讓人溺斃的溫柔。
「知意,你要習慣。」
「因為接下來的一周,你會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焦點。」
許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她這種活了兩輩子的老油條。
竟然被一個影帝的眼神看得有些手足無措。
「咳,焦點就焦點吧。」
「反正許家那邊的事情還沒完。」
「許若依那個媽留下的東西,估計也快到爆發期了。」
說到正事。
空氣里的曖昧稍微散去了一些。
謝辭淵鬆開她的腳。
遞給她一份資料。
「這是我的人去查的。」
「許若依的生母叫翠芳,聽起來很普通。」
「但她在回鄉之前,曾經在湘南一帶給一個老巫婆當過徒弟。」
許知意接過資料。
她快速翻閱著。
眼神越來越冷。
「難怪。」
「湘南蠱毒,配合生辰八字。」
「她是想用許家全家人的運勢,給許若依續命換財。」
「只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謝辭淵挑眉。
「哪一件事?」
「她算漏了我這個變數。」
許知意冷笑一聲。
她指著資料上的一處地名。
「這老宅的風水已經被鎖死了。」
「如果我沒猜錯,明天許建成就會哭著喊著來求我回去救命。」
就在這時。
謝辭淵公寓的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不僅是門鈴。
甚至還有人在外面瘋狂地拍門。
聲音聽起來非常驚恐。
「知意!知意快救命!」
是許星野的聲音。
他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聽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謝辭淵起身去開門。
門剛開一道縫。
許星野就狼狽地鑽了進來。
他臉色慘白。
指著自己的後脖頸。
「知意……你快幫我看看。」
「我剛才洗澡的時候,感覺後背上有個東西在爬。」
「可是我一照鏡子,鏡子裡竟然有三隻眼睛在盯著我!」
許知意放下西瓜。
她快步走過去。
一把扯開許星野的襯衫領口。
只見在許星野那白皙的脊椎處。
赫然長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凸起。
那東西還在微微跳動。
像是一顆正準備孵化的心臟。
謝辭淵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什麼?」
「這就是許若依留下的『大禮』。」
許知意冷冷一笑。
她右手並指成劍,虛空劃出一道符咒。
直接按在了那個黑色凸起上。
「寄生煞。」
「她想把許家人的精血吸乾,然後給牢里的自己換一個『金蟬脫殼』的機會。」
許星野疼得冷汗直流。
「那現在怎麼辦?」
「知意,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可是你親哥!我還沒拿奧斯卡呢!」
許知意收回手。
她看著指尖縈繞的一縷黑氣。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救,當然要救。」
「不僅要救,我還要讓她知道。」
「算計我的家人,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她轉頭看向謝辭淵。
「謝影帝,看來咱們得換個地方過夜了。」
「回許宅。」
謝辭淵拿起外套。
「需要我準備什麼?」
許知意一邊往門口走。
一邊在手機上飛速打字。
「準備一個直播間。」
「順便給《尋靈紀》的導演發個定位。」
「既然預告片這麼火,我不介意給他們來場真實的現場直播。」
走到門口。
許知意回頭看著驚魂未定的許星野。
「二哥,別怕。」
「一會兒上直播的時候記得找好角度。」
「畢竟你那句『歸閻王管』的妹妹,要正式開始營業了。」
許星野哭喪著臉。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直播角度?」
「那當然。」
許知意戴上墨鏡。
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金光。
「畢竟我紅了,你的紙紮別墅才能打折不是?」
「你就不能說點陽間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