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那道直衝雲霄的藍色光柱,足足持續了五分鐘。
那是行星發動機模型的第一次全功率點火試機,場面壯觀得像神跡。
全城的交通在那一刻幾乎癱瘓,無數人停下車,仰頭看著天空。
社交媒體上,關於「外星人入侵」和「末世降臨」的傳聞還沒消停。
緊接著,一個更重磅的炸彈,在好萊塢的輿論圈裡被引爆了。
就在江晨用那段錄音,把傑森·索恩的臉都打腫了不到三小時。
一個新的推特熱搜,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強行登頂了。
發起者是好萊塢著名的音樂製作人,格萊美常客,安德魯。
他直接甩出了兩段音頻,一段是《流浪地球》剛剛發布的先行配樂。
而另一段,則是他號稱兩年前就已經註冊過版權的一首未發表曲目。
「江晨先生,如果說劇本錄音還能狡辯,那音樂呢?」
安德魯在視頻里顯得非常痛心疾首,手裡還抖動著幾張樂譜。
「這兩段旋律的重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連升降調的處理都一模一樣。」
「難道你想告訴全世界,你不僅和傑森『偶遇』了,還順便偷了我的五線譜?」
林秘書看著平板上不斷上漲的轉發量,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這幫人是不是瘋了?這種老掉牙的招數,竟然一波接一波地來。」
她把平板往辦公桌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老闆,這明顯是有預謀的連環扣,傑森只是拋出來的誘餌。」
「他們知道劇本的事情可能會翻車,所以早就準備好了第二手陰招。」
江晨坐在轉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表情有些玩味。
他點開了那兩段對比音頻,靜靜地聽了幾遍。
旋律確實非常相似,那種宏大、蒼涼且帶著某種宿命感的管弦樂。
「聽聽,這鼓點,這小提琴的切分音,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霍華德此時也急匆匆地推門進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江!大事不妙,安德魯在圈內的影響力極大,他那是音樂界的教父。」
「現在好萊塢音樂人工會已經聯名發表了聲明,要求對我們進行封殺。」
「甚至有激進的抗議者,已經開始在公司樓下潑紅漆了。」
江晨關掉音頻,隨手把煙扔進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確實圍了不少人,舉著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竊賊滾回東方」。
「安德魯?我記得他,三年前在柏林影展,他曾想買我的一個曲譜。」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江晨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慮的霍華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當時我拒絕了他,因為我覺得他的風格太匠氣,配不上我的旋律。」
霍華德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你說什麼?他買過你的曲譜?你有證據嗎?」
江晨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當時是私人酒會,那種環境下,誰會像現在這樣天天帶著錄音筆?」
霍華德一聽,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沙發上,眼神中滿是絕望。
「完了,沒有證據,在那幫媒體眼裡,你就是個抄襲成性的騙子。」
「音樂版權這種事,一旦被貼上標籤,就算後面打贏了官司,名聲也毀了。」
林秘書走上前,咬了咬牙說道:「老闆,咱們能不能找國內的作曲家協會?」
「咱們《流浪地球》的配樂,大劉他們當時不是全程錄製了嗎?」
江晨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大劉他們錄的是合成後的成品,對方敢直接甩出五線譜,說明他們有備而來。」
「他們肯定偽造了一整套完整的創作時間線,包括所謂的草稿和修改記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大劉帶著幾個團隊成員走了進來。
他們的臉色也非常難看,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厚厚的技術文檔。
「江總,我們查了一下,對方那首所謂的『未發表曲目』,有古怪。」
大劉把幾張頻譜分析圖鋪在桌子上,指著上面的波段。
「你看這幾個頻率點,這不像是人類樂器能自然發出的聲音。」
「這更像是……某種自然界中存在的某種頻率,經過了後期數字處理。」
江晨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抹異彩。
「你是說,他們通過採集我們的發動機試機頻率,倒推出來的旋律?」
大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這幫孫子,肯定是在咱們試機的時候,在附近布置了高靈敏度的音頻採集器。」
「他們利用AI算法,把發動機運行時的那種低頻震動,轉化成了音階。」
林秘書聽得目瞪口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抄襲」的認知。
「這也能行?那這不就成了『拿著咱們的種子,說是他們種出的莊稼』嗎?」
江晨冷笑一聲,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就是所謂的『工業化』啊,連造假都用上了最新的科技手段。」
「安德魯不愧是老江湖,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確實漂亮。」
霍華德還是有些不解,他擦了擦汗,問道:「可那五線譜怎麼解釋?」
「他們拿出來的紙張,據說都經過了年份檢測,確實是兩年前的。」
江晨坐回位子,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划過,調出了一份保密檔案。
「紙張可以做舊,墨水可以調配,這些在好萊塢的道具室里都是小兒科。」
「但有一種東西,他們是永遠無法偽造的。」
他抬頭看向大劉,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壓制力。
「大劉,把咱們那份『數學模型配樂』拿出來,給這幫土著開開眼。」
大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興奮到近乎瘋狂的笑容。
「江總,您真的要放那一段?那可是還沒經過情感潤色的純數邏輯版本。」
「不需要潤色,在這個時候,邏輯就是最狠的耳光。」
江晨站起身,對著林秘書吩咐道:「通知那些媒體,半小時後,我開直播。」
「我不發聲明,不請律師,我現場給他們上一課,什麼叫『創作者的靈魂』。」
半小時後,洛杉磯的輿論再次被江晨的直播間攪得天翻地覆。
直播畫面里,江晨沒有坐在豪華的沙發上,而是直接坐在了滿是代碼的控制台前。
他的面前沒有五線譜,只有一排排不斷跳動的、極其複雜的物理公式。
「安德魯先生,你覺得音樂是音符的堆砌,對嗎?」
江晨看著鏡頭,眼神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冷漠。
「但在我眼裡,宇宙本身就是一段旋律,每一個質子都在震動。」
「《流浪地球》的主旋律,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算出來的。」
他按下了執行鍵,音箱裡傳出了那種讓全球觀眾都感到熟悉的旋律。
但奇怪的是,隨著旋律的播放,屏幕上那些公式竟然在實時地發生變化。
每一個音符的落下,都對應著屏幕上行星發動機的一個推力參數。
「這是重元素聚變的波形圖,這是引力彈弓效應的頻率分布。」
江晨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旋律的每一次轉調,都是為了模擬地球在加速時的物理穩定性。」
「請問,安德魯先生,你那首兩年前的曲子裡,是否也包含了這些物理常數?」
全網靜默,連剛才還在瘋狂刷屏的黑粉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種跨次元的碾壓,已經讓普通觀眾感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如果你的音樂只是『像』,那說明你只是個蹩腳的模仿者。」
江晨走到鏡頭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著屏幕。
「而我手裡的旋律,是這顆星球在求生時的心跳。」
「安德魯,兩年前,你恐怕連什麼叫『行星引擎』都還沒聽說過吧?」
林秘書看著後台的數據,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老闆,安德魯的推特評論區淪陷了!大家都在問他知不知道普朗克常數!」
江晨關掉麥克風,看著窗外那些依然在叫囂的人群,冷笑一聲。
「這只是個開始,大劉,準備好第二階段的『文化投毒』。」
大劉有些疑惑地湊過來問:「投毒?咱們不是要正名嗎?」
江晨轉過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邪惡的智慧光芒。
「正名只是為了防守,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
「我要讓這幫傲慢的洋鬼子,以後只要聽到這段旋律,就會產生一種生理性的恐懼。」
霍華德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
「江,你到底打算幹什麼?咱們的電影還沒定檔呢。」
江晨理了理領口,大步走向辦公室門口。
「定什麼檔?我要讓這首曲子,成為所有好萊塢電影的噩夢。」
林秘書趕緊跟上,一邊跑一邊問:「那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江晨頭也不回地答道:「去見那個所謂的音樂界教父,我想當面請教他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江晨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我想問問他,跪著寫出來的譜子,真的能聽到上帝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