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靜得只能聽到空調運作的嗡聲。
那個被江晨點名的記者,此刻正僵在座位上,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
他手裡還握著那支打算用來「口誅筆伐」的錄音筆,手心卻全是冷汗。
上台?
開什麼玩笑。
黑板上那個公式在他眼裡跟天書沒有任何區別,連讀都讀不順。
江晨站在講台上,指尖轉動著那截白色的粉筆,眼神里寫滿了戲謔。
「怎麼,剛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手怎麼抖了?」
江晨的聲音不大,卻通過麥克風在三千人的禮堂里不斷迴蕩。
那個記者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最後低下頭,連個屁都沒敢放。
台下的學生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聲,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竟透出一絲荒誕。
江晨轉過身,沒再理會那個縮成鵪鶉的傢伙,而是看向了第一排。
那裡坐著幾位老人。
他們雖然白髮蒼蒼,但此時眼神里的光,比台下的年輕人還要熾熱。
中間那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的老者,正顫顫巍巍地扶著眼鏡。
他在看公式的最後一個變元,神情專注得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沈老,您悠著點,這公式它跑不了。」
王校長坐在旁邊,語氣里透著一種只有圈內人才懂的無奈和敬重。
被稱為沈老的老者頭也不回,右手虛空比劃著名,嘴裡喃喃自語。
「妙啊……原來非線性的擾動可以這麼解,這小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沈老,國內力學界的泰斗,也是國家航天局的頂級顧問。
他旁邊坐著的,是超算中心的總工程師,還有兩位來自科學院的院士。
全場學生看著這幾位平時只能在教科書扉頁見到的「大神」,呼吸都快停了。
「王校長,您這請的哪是嘉賓啊,這是請了一尊尊真神過來鎮場子啊。」
後排一個藝術系的學生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伴嘀咕,語氣里滿是驚恐。
「之前誰說蘇晨學歷造假的?你看看第一排,那些院士像是在看戲嗎?」
「那是學習!你沒看沈老連筆記本都掏出來了?我腿都要軟了。」
林秘書站在後台的陰影里,看著直播間裡瞬間反轉的輿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剛才還滿屏的「江晨滾出北大」,此刻全變成了清一色的「臥槽」。
江晨敲了敲黑板,清脆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歸。
「剛才那個公式,是《流浪地球》里行星發動機推進邏輯的底層算法。」
「安德魯說我抄襲他的配樂,但我告訴他,我的旋律是根據這個公式生成的。」
江晨再次拿起粉筆,在大公式下面刷刷寫了幾行物理常數。
「當發動機啟動,重元素聚變產生的能量波長,會呈現出一種固定的數學韻律。」
「這種韻律,就是電影主旋律的靈魂,也是咱們華夏人對工業的頂級審美。」
他丟掉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說不出的灑脫。
「藝術不是空中樓閣,它必須有堅硬的內核支撐。」
「在我的課堂里,沒有感性的胡言亂語,只有理性的邏輯推導。」
江晨走到講台邊緣,看著台下那些還在發懵的藝術系學生。
「聽不懂沒關係,因為這堂課本來也不是講給普通人聽的。」
他指了指第一排的那幾位老者,神情難得變得嚴肅。
「這是給那些真正想帶地球出發的人,準備的禮物。」
沈老這時候突然站了起來,手裡的鋼筆都在微微打顫。
「江教授,請等一下!你剛才那個第七項的變元,推導邏輯能不能再細說?」
沈老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般的急切,完全顧不得自己的身份。
全場三千人再次陷入了集體石化的狀態。
一個八十多歲的學術泰斗,管一個二十多歲的「戲子」叫江教授?
而且,他竟然真的在請教問題。
那些剛才還準備發難的學術評判團,此時一個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裡是學歷造假,這簡直是學歷溢出到了外太空。
「沈老,那是考慮到木星引力對地殼產生的剪切力修正,算法在這裡。」
江晨沒有賣關子,直接在黑板的角落又補了幾行算式。
每一筆落下,第一排的那幾位院士就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呼。
「原來是這樣……引力彈弓效應的參數可以這麼優化的?」
「這算法要是真能跑通,咱們的超算效率能提升三倍!」
幾位院士竟然當眾討論了起來,甚至為了一個參數爭得面紅耳赤。
台下的學生和記者們此時已經不是在聽課了,他們是在見證歷史。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衝破了三億,伺服器幾度面臨崩潰。
「這課我聽得想跪下,雖然我一個字符都沒看懂,但我知道那是神跡。」
「誰說江晨是戲子的?出來,老子保證不打死你!」
「北大這波在大氣層,這哪是客座教授,這是請了個外星導師回來啊。」
「那些質疑學歷的教授呢?趙大海呢?怎麼不出來說話了?」
趙大海此時確實在看直播,但他手裡的茶杯早就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他看著黑板上那些公式,只覺得頭暈目眩,那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講台上的江晨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了,學術探討到此為止,剩下的內容咱們實驗室再聊。」
他轉身看向那些還在瘋狂按快門的記者,眼神中滿是不屑。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的學歷嗎?這就是我的學歷。」
「在這個星空下,除了真理,沒什麼是值得我去證明的。」
江晨整理了一下那件普通的衛衣,準備往台下走。
王校長帶頭站了起來,掌聲如同雷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禮堂。
「江教授,請等一下,學校還有個不情之請。」
王校長快步走上台,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紅頭文件。
他的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甚至帶著一點得逞的狡黠。
「藝術系的學生們雖然聽不懂,但物理系和航天系的院長已經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了。」
「他們想申請,讓這門課變成全校的必修課,您看……」
江晨停下腳步,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王校長,您這是想讓我把北大的學費都給賺了?」
台下爆發出哄堂大笑,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歡樂和認可。
「江教授,講講吧!我們也想帶地球流浪!」
「對!我們雖然學藝術,但我們也想知道發動機怎麼噴火!」
學生們的熱情徹底被點燃了,不少人甚至衝到了舞台邊緣。
江晨看著這些年輕的臉孔,心中那抹沉睡已久的責任感似乎動了一下。
他看向林秘書,林秘書趕緊點了點頭,示意行程可以調整。
「行吧,既然大家這麼熱情,那咱們下一節課就聊聊……」
江晨頓了頓,眼神看向了更遙遠的虛空。
「聊聊怎麼在廢墟之上,重建我們的文明。」
禮堂里的掌聲久久不散,這堂課註定會成為北大歷史上最傳奇的一幕。
那些黑粉和質疑者,在這一刻徹底成了跳樑小丑。
而江晨的影迷們則像是過年一樣,在全網瘋狂轉發著現場的照片。
「江晨,永遠的領航員!」
「從此以後,誰敢說華夏沒科幻,我就把這黑板糊他臉上!」
江晨在眾人的注目禮中走下講台,沈老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小江,你別想跑,剛才那個修正項,去我辦公室繼續說!」
沈老這副「賴皮」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忍俊不禁。
江晨苦笑著點了點頭,對著台下揮了揮手,便被幾位院士簇擁著往側門走去。
林秘書在後面緊緊跟著,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得有些頭暈。
「老闆,咱們這次是真的在北大紮根了,以後看誰還敢動咱們。」
她壓低聲音在江晨耳邊說道,語氣里滿是自豪。
江晨冷哼一聲,看向前方深邃的長廊。
「紮根只是第一步,我們要讓這棵樹,長到月球上去。」
剛出側門,江晨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極其犀利。
「怎麼了,老闆?」林秘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江晨把手機收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那幾個好萊塢巨頭,似乎還沒吃夠教訓,在背後搞了點新花樣。」
「江總,他們不是都認輸了嗎?怎麼還敢?」
江晨跨進等候多時的車廂,語氣冰冷如霜。
「資本的認輸是暫時的,他們只是在等待下一次捅刀子的機會。」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給我的《流浪地球》找個更震撼的首映背景。」
「那咱們現在是去見吳老,還是去處理那些巨頭?」
江晨靠在椅背上,看著校園裡逐漸亮起的燈光,輕聲說道。
「去西昌,既然想玩大的,那咱們就從長城腳下點火。」
「那北大這邊的課怎麼辦?」
江晨看向窗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
「告訴他們,下節課的地點,改在發射場。」
「可是,那地方能隨便帶學生進去嗎?」
江晨笑了笑,笑容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狂氣。
「只要咱們的發動機點火,那裡就是全世界最神聖的教室。」
林秘書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老闆這是要開啟瘋狂模式了。
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奔向那個見證了無數奇蹟的遠方。
「江總,吳老問您,第一台行星發動機的命名,您想好了嗎?」
江晨看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燧人。」
「燧人氏?鑽木取火的那位?」
江晨閉上眼,在腦海中勾勒著那壯麗的畫面。
「對,我們要為這個文明,重新帶回火種。」
「那好萊塢那邊,我們要怎麼回應他們的『新動作』?」
江晨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讓車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讓他們閉嘴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他們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