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穿入雲層,燕京的燈火被遠遠甩在機尾。
機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微弱的引擎轟鳴,江晨閉著眼,半張臉隱沒在昏黃的閱讀燈下。
林秘書坐在對面的航空座椅上,手裡的平板電腦快被她盤冒煙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把平板推到了江晨面前的桌板上。
「老闆,您醒醒,這回真不是出圈那麼簡單了,您這是直接上天了。」
江晨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紅頭文件截圖。
那是國家教材編寫委員會的官方微博,剛剛發的一條置頂公告。
「經專家組聯合研討,擬將江晨先生創作的《青花瓷》歌詞,收錄進新版全國統編高中語文教材。」
公告下面,還配著江晨在北大黑板上用粉筆龍飛鳳舞寫下的那幾行字。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江晨拿過旁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這幫老學究的動作倒是挺快,我也就是在課後隨手舉了個例子。」
林秘書翻了個白眼,對自家老闆這種凡爾賽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您管那叫隨手舉個例子?您知不知道,您下課剛走,北大中文系的幾個老教授就為了搶那塊黑板差點打起來。」
時間倒回到四個小時前的北大禮堂。
當時江晨一嗓子戲腔震翻全場後,有學生不死心,非要問他怎麼寫詞才算高級。
江晨嫌解釋起來麻煩,直接拿粉筆在黑板的空白處寫了這首《青花瓷》。
寫完他還嫌不夠直觀,用指關節敲著講台邊緣,當場輕哼了一小段旋律。
沒有伴奏,沒有修音,就只有那乾淨到能洗滌靈魂的嗓音。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那種帶著淡淡哀愁卻又溫婉如水的東方美學,瞬間讓全場三千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等江晨走後,那段視頻被傳到網上,整個文學界直接炸了鍋。
「老闆,剛才語文教材編委組的王主任親自打電話過來,說是想給您申請特殊津貼。」
林秘書興奮地划動著屏幕,那些國內頂尖文人的評價一條接著一條。
「當代柳永!」「這詞填得簡直是絕妙,把意境寫絕了!」
甚至有幾位平時自視甚高的作詞人,直接在微博上發文宣布封筆。
理由是看了《青花瓷》,覺得自己這輩子寫的都是垃圾,沒臉再丟人現眼了。
江晨把空水瓶扔進垃圾簍,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津貼就算了,告訴王主任,只要別讓學生們背誦全文默寫就行,我怕以後出門被高中生套麻袋。」
林秘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您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現在網上的風向全變了,誰還敢提您學歷的事?」
「能把流行歌曲寫進教科書,這在國內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那些黑粉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估計都在家裡背您的歌詞呢。」
江晨對這些吹捧充耳不聞,他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心思早已飛到了幾千公里外的發射場。
歌詞也好,教授的頭銜也罷,不過是他給《流浪地球》造勢的副產品。
真正的戰場,在那片荒涼的群山之間。
「大劉那邊聯繫上了嗎?第一台『燧人』的底座數據穩不穩?」
江晨突然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林秘書立刻收斂了笑容,翻出另一份技術報告。
「聯繫上了。大劉說地基已經打牢了,但點火矩陣的冷卻系統一直報故障。」
「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咱們電影裡那個十萬米高空的等離子火柱,在實景拍攝時很可能會燒穿攝影機。」
江晨皺了皺眉,這種硬核科幻的實景搭建,確實是個燒錢又燒腦的無底洞。
「那位計算天才怎麼說?她不是已經在西昌了嗎?」
提起這個人,林秘書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八卦。
「她看過了,她說這套冷卻系統的算法太笨了,需要全部推倒重寫。」
「大劉本來死活不同意,結果人家當著大劉的面,只用了十分鐘就手寫了一串新代碼。」
「大劉跑完模擬之後,直接給人跪了,現在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喊師傅。」
江晨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確實是那個女人的行事風格。
囂張,直接,且擁有讓人絕望的智商碾壓能力。
「老闆,她到底是什麼人啊?我查過咱們公司的檔案,根本沒有這號人物。」
林秘書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探著身子問了一句。
江晨手指在桌板上輕輕叩擊,眼神里閃過一絲少有的懷念。
「她叫陸遙。五年前,我寫出那套行星發動機的物理模型時,她是唯一一個能看懂的瘋子。」
林秘書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闆已經是神級了,能看懂老闆代碼的女人,那得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飛機在一陣輕微的顛簸中開始下降,西昌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舷窗外,能看到不遠處連綿的群山中,有幾盞巨大的探照燈直射夜空。
那裡就是國家的航天發射中心,也是《流浪地球》最大的實景片場。
「江總,好萊塢那邊剛才也傳來了消息。」
林秘書把手機遞過來,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那幾個巨頭看了您在北大的講課視頻,現在徹底麻爪了。」
「斯科特甚至在內部會議上發了火,說他們惹了一個根本不屬於這個維度的魔鬼。」
江晨看都沒看那個消息,直接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風衣。
「魔鬼?等他們看到我造出來的發動機,他們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深淵。」
飛機穩穩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在了專用的停機位。
艙門打開,涼爽的夜風夾雜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撲面而來。
江晨走下舷梯,不遠處的停機坪上,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
吉普車旁邊靠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扎著高馬尾的女人。
她手裡夾著一份捲起來的圖紙,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大劉像個小跟班一樣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捧著一台厚重的軍用級筆記本電腦。
看到江晨走近,陸遙抬起頭,那張清冷明艷的臉上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激動。
她直接把手裡的圖紙扔給了江晨,語氣乾脆利落。
「你給的那個引力彈弓數據我重新算過了,木星的洛希極限得再往外推一千公里。」
江晨穩穩接住圖紙,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剛見面就談工作,陸博士,你就不打算先誇誇我那首青花瓷?」
陸遙白了他一眼,拉開吉普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酸詞濫調,騙騙那些小丫頭還行。我只對推走地球感興趣。」
大劉在旁邊尷尬地撓了撓頭,趕緊壓低聲音對江晨說。
「江總,您趕緊上車吧。陸工剛才說,如果點火矩陣今晚弄不好,她就把咱們的片場炸了。」
江晨哈哈大笑,毫不猶豫地坐進了副駕駛。
「炸就炸吧,反正這錢是好萊塢出的。走,去看看咱們的鋼鐵巨獸。」
林秘書趕緊爬上后座,關好車門,這才敢大聲喘氣。
「老闆,那明天的開機儀式,咱們還邀請那幾個好萊塢的老總嗎?」
江晨看著前方深邃的夜路,眼神冷冽如刀。
「當然要請,把座位安排在距離點火口最近的地方,記得給他們發個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