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夜幕低垂。
西昌發射中心的風,比往常更冷冽幾分。
「燧人」一號行星發動機基座下,臨時搭建的露天影院座無虛席。
巨大的IMAX幕布在山谷的寒風中微微顫動。
台下,坐滿了從全球各地趕來的頂級導演、影評人和資本大鱷。
《復仇者聯盟》的總導演羅素兄弟,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們端著香檳,臉上掛著體面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 giác的審視。
「聽說江為了拍這部電影,真的在山裡造了個一比一的模型?」
弟弟喬·羅素湊到哥哥安東尼·羅素耳邊,壓低聲音。
「華夏人還真是喜歡搞這種人海戰術的奇觀,就是不知道電影本身怎麼樣。」
安東尼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情肅穆的華夏航天專家。
「別小看他,喬。能讓國家隊下場背書的導演,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
就在這時,現場的燈光瞬間熄滅。
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場白。
巨大的幕布上,只出現了一行蒼勁有力的毛筆字。
「獻給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電影,開始了。
沒有震撼的爆炸,也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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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是一個長達三分鐘的長鏡頭,一個穿著太空衣的小女孩,在冰封的黃河上,孤獨地滑冰。
鏡頭緩緩拉遠,整個世界是一片死寂的蒼白。
遠方,是那顆黯淡得如同鬼火的太陽。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絕望感,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羅素兄弟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們拍了十幾年超級英雄,最擅長的就是製造視覺奇觀。
但這種不動聲色,卻能讓人感到窒息的末日氛圍,他們從未見過。
劇情開始推進。
地下城的壓抑,空間站的抉擇,以及那句響徹雲霄的「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一個個鮮活的角色,一段段充滿煙火氣的對話,讓這個冰冷的末日世界,充滿了人性的溫度。
當吳孟達飾演的姥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喝下那瓶珍藏多年的「陳年佳釀」時。
影院裡響起了第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當那個叫劉啟的年輕太空人,喊出那句「為了飽和式救援,點燃木星」時。
台下那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資本大佬們,眼眶也紅了。
他們終於明白,江晨之前說的那句話。
這部電影,不是一個人的英雄主義,而是億萬人的眾志成城。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在好萊塢電影裡見過的,屬於東方的集體主義浪漫。
電影的高潮部分,那顆巨大的隕石,在陸遙製造的磁約束立場中轟然引爆。
恐怖的能量被精準地控制在三立方米之內,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
那種實拍帶來的物理真實感,讓台下所有特效導演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帝啊……這是實拍?這不是CG?」
《阿凡達》的特效總監詹姆斯·卡梅隆,死死盯著屏幕,手裡的爆米花灑了一地。
當行星發動機在超負荷運轉中,伴隨著江晨那首《青花瓷》的戲腔,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雨時。
整個影院,徹底成了一片淚海。
羅素兄弟摘下3D眼鏡,任由眼淚划過臉頰。
他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他們引以為傲的工業體系,在江晨這種飽含深情的重工業美學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廉價。
電影結束,片尾字幕緩緩升起。
沒有一個人離場,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愴和希望中,無法自拔。
直到片尾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眾籌者「地下城編號」出現時。
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江晨牽著夏婉秋和兒子江一,緩緩走上舞台。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喬·羅素站起身,帶頭鼓起了掌。
他看著台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華夏導演,眼神里全是敬意。
「江,你贏了。你為世界科幻電影,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紀元。」
安東尼·羅素也站起身,聲音沙啞。
「從今天起,好萊塢的科幻電影,要向你看齊了。」
江晨拿起話筒,看著台下那些笑著進來,卻哭著出去的好萊塢導演們。
他知道,這一仗,他不僅贏了票房,更贏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謝謝大家。」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吳老發來的加密信息。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國家一號地堡那個巨大的球形屏幕。
屏幕中央,那個代表著未知威脅的紅點,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太陽系逼近。
而在紅點的後面,還跟著密密麻麻的,數不清的……光點。
江晨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抬頭看了一眼西昌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大氣層,看到那支正在躍遷的龐大艦隊。
林雅快步走上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老闆,nasa那邊剛才發來緊急通訊請求,說他們的哈勃望遠鏡,觀測到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江晨放下話筒,把舞台交給了夏婉秋和主創團隊。
他轉身走向後台,步伐沉穩,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
吳老和陸遙早就在後台的臨時指揮室里等他了。
指揮室的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那段來自「天眼」的曲率波動信號。
「小江,你看這個。」
吳老指著屏幕上被放大了無數倍的信號源。
「在主信號的旁邊,我們還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伴生信號。」
江晨湊過去,死死盯著那個幾乎快要被背景噪音淹沒的波形。
那段波形,在經過陸遙的解碼和降噪處理後,緩緩形成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赫然就是《萬疆》!
江晨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們……在回應我?」
陸遙搖了搖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不是回應。」
她指著屏幕上另外一段剛剛被破譯出來的信息。
那是一段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警告。
「她說,她也在流浪。」
「她說,讓我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