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跟上。」
江晨大步流星地穿過地堡走廊,頭也沒回地甩下一句。
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像覆了一層寒霜。
崑崙山遺蹟被破,財閥的改造人武裝搶先進入,這事兒徹底觸碰了他的逆鱗。
十歲的江一正低頭瘋狂按著遊戲機,聽到這聲召喚,手指猛地一頓。
「去哪兒?」他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銀芒,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去打架,順便讓你看看,你老爹是怎麼教訓那些不長眼的怪物的。」
江晨走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按下了指紋。
「打架?好耶!」
江一把手裡的限量版掌機隨手一拋,精準地扔進了路過的清潔機器人框裡。
他像只脫兔般躥到江晨身邊,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
「我早就覺得這地堡里的鐵疙瘩沒意思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旁邊,江小魚剛安排完曲率戰機的啟動程序,看到這一大一小兩父子這副準備出去砍人的架勢,頓時急得直跳腳。
「哥!你瘋了!崑崙山那邊現在情況不明,你帶個十歲的孩子去湊什麼熱鬧!」
她一把拉住江一的胳膊,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瞪著江晨。
「嫂子要是知道你帶他去這麼危險的地方,非活撕了你不可!」
江晨還沒開口,江一先不樂意了。
他輕輕一掙,手腕上仿佛有一股無形的磁場,直接把江小魚的手彈開了。
「小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特製的黑色訓練服,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竟然透出幾分威嚴。
「而且,崑崙山那個地方,除了我爸,只有我能進去。」
「你?」江小魚愣住了。
不僅是她,跟在後面的陸遙和林雅也都一臉錯愕。
江晨看了一眼陸遙手裡那管暗藍色的血液樣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博士,你剛才說,這幫財閥餘孽的改造基因,和崑崙山遺蹟的密碼有相似之處,對吧?」
陸遙點了點頭,臉色依然蒼白。
「是,代碼邏輯的底層架構極其吻合。」
「所以,他們能解開遺蹟的能量場,靠的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
江晨走到那台巨大的三維星圖前,目光深邃地盯著崑崙山的坐標。
「而是靠那種雜交出來的、劣質的生物電場,強行騙過了遺蹟的識別系統。」
他轉過身,看著江一那雙時不時泛起銀光的眼睛。
「而江一體內的能量,是我在曲率原型機躍遷時帶回來的純正高維輻射變異。」
江晨的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如果那個遺蹟真的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鑰匙』。」
「那江一,就是最完美的『解碼器』。」
陸遙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著這個十歲的少年,就像在看一件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終極武器。
「但那太危險了!他現在的能量控制還不穩定!」
「實戰,是最好的訓練場。」
江晨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股老父親特有的狠勁。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我江晨的兒子,生來就不是當金絲雀的料。」
就在這時,一號地堡的廣播裡傳來了吳老焦急的聲音。
「小江,戰機已經備好。另外,王校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有急事找你!」
江晨微微皺眉。
這個時候找他?
他走到通訊台前,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上出現了燕京大學王校長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此刻卻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江教授啊,百忙之中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王校長搓著手,語氣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王校長,有話直說,我趕著去救火。」
江晨一邊示意林雅準備裝備,一邊不耐煩地催促。
這老頭子平時無事不登三寶殿,一找他准沒好事。
「是這樣的。」
王校長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平復激動的心情。
「咱們學校幾個老院士,看了江一之前在實驗室里順手寫的那幾組物理推導公式後,驚為天人!」
「他們聯名向教育部打了報告,破格錄取江一進入燕大少年班!」
「不僅如此,物理系的幾個老泰斗,為了搶他當關門弟子,差點在會議室里打起來!」
王校長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經過我們學校學術委員會的一致通過,鑑於江一在曲率理論上的卓越天賦。」
「我們決定,直接授予他物理學博士學位!」
「十歲的博士!這可是咱們華夏,不,是全球教育史上的奇蹟啊!」
此言一出,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石化了。
江小魚手裡的棒棒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雅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還在把玩著一把軍用匕首的十歲小孩,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十歲的博士?
這哪裡是天才少年,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妖怪!
江晨聽完,卻沒有半點身為父親的驕傲,反而在屏幕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王校長,你這也太能胡鬧了。」
他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那些公式是我平時教他的皮毛,他也就是當塗鴉亂畫的。」
「你給他個博士頭銜,讓他去教你們那些研究生怎麼打遊戲嗎?」
王校長急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鎮校之寶」啊!
「江教授,這怎麼能是胡鬧呢!江一的天賦那是實打實的!」
「你不能把這麼好的苗子,整天關在地堡里當保鏢使啊!」
「行了,這事兒以後再說。」
江晨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才不管什麼史上最小博士的頭銜。
在這個隨時可能面臨高維文明降維打擊的宇宙里,一張破文憑能當盾牌使嗎?
「走吧,江博士。」
江晨轉頭看向江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去崑崙山,讓你那些未來的校友們看看,真正的物理學,是怎麼把敵人的腦袋擰下來的。」
江一聽到這個稱呼,嫌棄地撇了撇嘴。
「爸,你別噁心我了,博士聽起來太弱了。」
他把玩著手裡的匕首,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殺氣。
「我更喜歡別人叫我,清道夫。」
兩人在一眾技術人員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停機坪。
那裡,一架流線型的銀色曲率戰機,正靜靜地蟄伏著。
它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一頭即將撕裂長空的金屬巨龍。
江晨坐進駕駛艙,熟練地啟動了各項儀表。
江一坐在副駕駛,興奮地東摸摸西看看。
「坐穩了。」
江晨戴上神經頭盔,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冷酷。
「讓那幫雜碎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速度。」
「轟——」
戰機尾部的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下一秒,整架戰機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半個小時後,崑崙山脈深處。
終年積雪的山峰在月光下顯得慘白而死寂。
一處巨大的天坑邊緣,停著幾架沒有標識的重型運輸機。
天坑底部,隱隱透出詭異的紅光。
江晨駕駛著戰機,像一隻無聲的幽靈,懸停在雲層之上。
他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幾十個移動的紅點,冷笑一聲。
「這幫老鼠,動作還挺快。」
「爸,讓我下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吧!」
江一躍躍欲試,手指已經扣在了安全帶上。
江晨搖了搖頭,目光緊盯著天坑深處那道紅光。
「不急,先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下面的東西,能量波動很奇怪。」
「不像是地球上的產物,倒像是……」
「像什麼?」江一好奇地問。
江晨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里,那塊小篆金屬板上的字,再次浮現。
他看著天坑,喃喃自語。
「倒像是……一座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