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宇宙中,一尊數千丈的金色大聖虛影傲然屹立。
對面,是那顆比地球還要龐大的黑色主神級母艦,壓迫感讓人窒息。
江晨在虛影的駕駛艙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這玩意兒太大了,光靠他和江一的意識具現,根本扛不住對方的一輪主炮齊射。
「兒砸,撤!」他猛地一拉操縱杆,大聖虛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時,一道足以撕裂行星的紅色光束,擦著他們剛才的位置轟了過去。
木星軌道上的一顆小衛星,被這道光束擊中,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宇宙塵埃。
……
鏡頭拉回地球,燕京極光影業的頂層會議室。
林雅看著大屏幕上驚險的一幕,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
「老闆這走位,簡直比拍電影還刺激……」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夏婉秋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襯衫,不施粉黛,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她沒有看屏幕上的星際大戰,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雅,幫我安排一場新聞發布會。」
夏婉秋把文件放在桌上,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越快越好,我要向全國媒體宣布一件事。」
林雅愣住了,下意識地拿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標題,她就驚得站了起來,平板差點掉在地上。
《關於夏婉秋女士無限期息影及個人財產捐贈的聲明》。
「嫂子!你瘋了?!」
林雅急得直接喊出了私底下的稱呼,滿臉不可置信。
「你現在可是全球最高票房的女主角!前途無量啊!」
「老闆在天上拼命,你這時候宣布息影,外界會怎麼說咱們極光影業?」
夏婉秋拉開椅子坐下,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外界怎麼說,我不在乎。」
她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和自責。
「林雅,你知道崑崙山那個遺蹟,為什麼會被財閥的僱傭兵提前打開嗎?」
林雅搖了搖頭,這事兒一直是個軍方機密,連她這個安全總監都沒查出源頭。
「因為我。」
夏婉秋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三個月前,我父親病重,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有人匿名給我寄了一支藍色的藥劑,說能起死回生。」
「我當時太害怕失去他了,就偷偷在醫院給他注射了。」
林雅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財閥的變異基因藥劑?!」
夏婉秋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對。我父親的病雖然好了,但他卻成了那些人的傀儡。」
「他們利用我父親,拿到了我身上的一份基因樣本。」
「因為我是江一的母親,我的基因里,帶著微弱的高維輻射抗性。」
「就是這份樣本,幫他們破解了崑崙山遺蹟最外層的生物識別鎖。」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林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怪夏婉秋嗎?為人子女,在父母生死存亡之際,誰能保持絕對的理智?
但這個失誤,卻差點讓整個地球萬劫不復。
「嫂子,老闆他……知道這事兒嗎?」林雅小心翼翼地問。
「他知道。」
夏婉秋睜開眼,眼神里滿是痛苦。
「出發去柯伊伯帶前,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活人的事他管不了,他只管去天上殺人。」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夏婉秋的心上。
江晨沒有怪她,但他那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卻比任何責罵都讓她難受。
「所以我不能再在聚光燈下享受鮮花和掌聲了。」
夏婉秋站起身,語氣堅定。
「我已經把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捐給了『火種計劃』。」
「明天發布會一結束,我就去西部最偏遠的山區支教。」
「我要用我的下半輩子,去贖罪。去教那些孩子,怎麼在這個殘酷的宇宙里生存下去。」
林雅看著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有著和江晨一樣的倔強。
「好,我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燕京國際會議中心。
長槍短炮的媒體擠滿了大廳,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流浪地球》慶功宴的延續。
然而,當夏婉秋素顏出場,念出那份息影聲明時。
全場一片譁然,閃光燈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夏小姐!請問您是在巔峰期激流勇退嗎?」
「是因為江晨導演的下一部戲沒有您的角色嗎?」
「網傳您和江導感情破裂,這是真的嗎?!」
面對記者們像連珠炮一樣的提問,夏婉秋沒有躲避。
她站在麥克風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和江晨感情很好。」
她直起腰,看著鏡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離開,是因為我覺得,與其在熒幕上演英雄。」
「不如去現實中,為我們的下一代,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
「這個世界,需要有人仰望星空,也需要有人腳踏實地。」
這段發言,通過直播迅速傳遍了全網。
原本準備吃瓜的網友們,全都沉默了。
「太剛了!這才是真正的頂流格局!」
「不炒作,不圈錢,直接裸捐去支教,這嫂子我認了!」
「江老師在天上打外星人,婉秋姐在地上教書育人,這對神仙眷侶絕了!」
熱搜第一瞬間被「夏婉秋息影支教」霸占,全網一片淚目。
……
三個月後。
大西北,黃土高原深處的一個破舊小學裡。
風沙漫天,吹得教室的木窗戶嘎吱作響。
夏婉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正在黑板上用粉筆寫字。
底下的幾十個孩子,穿著破舊的衣服,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她。
「夏老師,您今天教我們什麼呀?」
一個流著兩行鼻涕的小男孩,舉起黑乎乎的小手大聲問。
夏婉秋笑了笑,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又畫了一個小小的尾巴。
「今天,老師教你們一首歌。」
「這首歌叫,《流浪地球》。」
她清了清嗓子,剛準備教孩子們唱歌。
突然,教室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村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
「夏……夏老師!外面來了好多車!還有好多穿著黑西裝的人!」
村長結結巴巴地說著,「他們說……他們是來找您的!」
夏婉秋心裡一緊。
難道是那些財閥的餘孽找上門來了?
她趕緊安撫好孩子們,大步走出教室。
操場上,停著三輛黑色的防彈紅旗越野車。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將整個學校圍得水泄不通。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軍大衣、精神矍鑠的老人。
正是吳老。
「吳老?您怎麼親自來了?」
夏婉秋快步走過去,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沒有江晨的消息。
通訊被切斷,電視裡也只有軍方公布的幾段模糊的星際交火視頻。
吳老看著她,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疲憊,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
「婉秋丫頭,苦了你了。」
吳老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金屬盒子,遞給她。
「這是小江走之前,留在我這兒的。」
「他說,如果三個月後他沒回來,就把這個交給你。」
夏婉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接住那個盒子。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他怎麼了?江晨和江一,他們到底怎麼了?!」
吳老摘下軍帽,深深地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就在三個小時前,柯伊伯帶的星際長城,徹底崩潰了。」
「那個主神級母艦,已經突破了防線。」
吳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夏婉秋的心上。
「為了掩護地球防禦艦隊撤退……」
「小江他,把曲率戰機的反應堆,超載到了百分之一萬。」
「他開著那尊大聖虛影,帶著江一,直接撞進了母艦的能量核心。」
夏婉秋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黃土地上。
「不……不可能的……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她死死抱住那個金屬盒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吳老眼眶也紅了,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夏婉秋的肩膀。
「丫頭,堅強點。」
「小江沒有死,但情況,比死還要麻煩。」
他指著夏婉秋手裡的盒子。
「你打開看看吧,這是他留給地球,最後的一道密碼。」
夏婉秋顫抖著手,按下了盒子上的指紋鎖。
「咔噠」一聲,盒蓋彈開。
裡面沒有信,也沒有遺言。
只有一塊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殘破不全的透明晶體。
在晶體的正中央,隱隱約約,像是有兩個微小的人影,被凍結在了裡面。
「這是什麼?」夏婉秋絕望地看著吳老。
「這是高維空間碎片。」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吳老身後傳來。
陸遙穿著防化服,走了過來,眼神死死盯著那塊晶體。
「江晨和江一,在爆炸的瞬間,被捲入了高維空間的夾縫裡。」
「他們被困在了一個,連時間都沒有概念的維度。」
陸遙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一股瘋狂的執念。
「想救他們出來,唯一的辦法。」
「就是重啟崑崙山底下的那個遠古遺蹟,找到始皇帝當年留下的,真正的『星際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