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地堡的醫務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江晨光著膀子趴在治療床上，任由軍醫給他處理背上的擦傷。
剛才跟大秦老祖宗見面，雖然沒挨揍，但從高維空間掉出來那一下，還是刮掉了一層皮。
夏婉秋坐在一旁，眼眶還是紅的，手裡攥著個濕毛巾。
「嘶——輕點，這可是能拍十億票房的背影，刮花了你賠啊？」
江晨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跟年輕的軍醫開玩笑。
軍醫手一抖，差點把碘伏倒江晨脖子上，滿臉通紅。
「江老師，您就別逗我了，我都緊張得手抽筋了。」
夏婉秋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軍醫手裡的棉簽。
「我來吧，你這混蛋就是欠收拾，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貧嘴。」
軍醫如蒙大赦，趕緊一溜煙跑了。
夏婉秋的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棉簽沾著藥水，一點點塗抹在那些淤青和紅腫上，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你說你，放著好好的首富不當，非要去天上拼什麼命。」
江晨趴在那兒，舒服地哼唧了兩聲。
「我要是不拼命，咱們一家三口現在估計都被做成外星人的罐頭了。」
他轉過頭，看著夏婉秋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心頭一軟。
「婉秋，這三年，苦了你了。」
夏婉秋的手微微一頓，藥水滴在了江晨的傷口上。
「嘶——謀殺親夫啊！」江晨誇張地叫了一聲。
「活該！讓你一走就是三年，連個信都不留！」
她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江晨，你實話告訴我，那什麼『清理者』，十年後真的會來嗎？」
夏婉秋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她才剛把男人盼回來，不想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了。
江晨收起了臉上的痞笑，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會來。而且，比之前的『觀測者』要恐怖一萬倍。」
他坐起身，不顧背上的藥水，一把將夏婉秋拉進懷裡。
「婉秋，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江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極其認真。
「接下來的十年，我可能會比以前更忙，更危險。」
「我要把地球武裝成一個真正的星際堡壘，我要把全人類拉上戰場。」
夏婉秋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懂，你是領航員，是全人類的英雄。」
「我不稀罕當什麼英雄。」江晨冷笑一聲。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來決定我們的死活。」
他捧著夏婉秋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
「但是，我不能保證，十年後我還能活著回來。」
夏婉秋的心臟猛地一抽，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你什麼意思？江晨，你想幹什麼？」
江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巨大的決心。
「婉秋，我們……離婚吧。」
醫務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夏婉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你說什麼？」
她渾身發抖，聲音悽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江晨！你混蛋！我等你三年，在黃土高坡吃了一千多個日夜的沙子，你一回來就跟我說這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江晨的臉上。
打得他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紅印。
江晨沒有躲，也沒有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夏婉秋捂著耳朵，崩潰地大哭起來。
「你是不是在外面看上哪個外星妖精了？還是覺得我這三年變老了，變醜了，配不上你這世界首富了？！」
江晨一把將她重新按進懷裡，任憑她怎麼捶打掙扎都不鬆手。
「別鬧了！夏婉秋！你冷靜點！」
他低吼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和心痛。
「我如果死了，你就是烈士遺孀，要一輩子背著這個名頭守活寡！」
「江一還小，你還年輕，你有一萬億的資產，你可以帶著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開始！」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江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也紅了。
「只要你和兒子好好的，我死在太空里，也值了。」
夏婉秋停止了掙扎，她呆呆地看著江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那看似絕情的提議背後，藏著怎樣深沉的愛和無奈。
他是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給她和兒子留一條退路。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誰要相忘於江湖？老爹，你是不是肥皂劇看多了？」
江一穿著一身迷你的作戰服，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滿臉嫌棄。
他身後，跟著一臉尷尬的林雅和江小魚。
「江一，你怎麼進來了？」江晨皺著眉頭，有點尷尬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江一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拉住夏婉秋的手。
「媽，別理他，老爹這是典型的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徵，腦子瓦特了。」
他轉頭看著江晨，銀色的瞳孔里滿是不屑。
「想把我們娘倆甩了，自己去當救世主？門都沒有！」
「別忘了，我可是清道夫，十個你加起來都打不過我。」
江晨氣樂了，這臭小子，怎麼一點都不隨他。
「你懂個屁，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哥，這回我站大侄子這邊。」江小魚也湊了過來。
「嫂子等了你三年，你一回來就玩這齣，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
「再說了，十年後咱們造出曲率艦隊，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林雅在一旁猛點頭，雖然不敢罵老闆，但眼神里的鄙視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婉秋擦乾眼淚，推開江晨，走到江一身邊。
「兒子說得對，你想當縮頭烏龜，我可不答應。」
她看著江晨，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和鋒利，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光芒萬丈的影后時代。
「江晨，你給我聽好了。」
「這婚，我不離。」
「十年的時間，我不僅要當你的護航員，我還要當你的副艦長！」
「哪怕最後真的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同一艘戰艦上！」
這番話，擲地有聲，霸氣側漏。
江晨看著眼前這母子倆，還有旁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妹妹和秘書。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苦情戲，確實挺傻逼的。
「行，不離就不離。」
江晨摸了摸鼻子，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狂傲不羈的笑。
「既然你們都不怕死，那老子就帶著你們，把這宇宙翻個底朝天。」
他走到通訊台前，按下了一號地堡的廣播按鈕。
「吳老，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指揮大廳開會。」
「十年倒計時，從現在開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另外，讓陸遙把那個從財閥手裡繳獲的『基因融合』樣本帶過來。」
「老子要在十年內，造出一支全員變異的『超級賽亞人』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