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揚起的螯肢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張屬於金瞳男人的人臉上,扭曲出一抹驚怒交加的表情。
「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江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無處不在。
「就你這王八拳,還想拍死我?再去練個兩千年吧。」
怪物發狂地揮舞螯肢,砸碎了一塊又一塊巨石。
「滾出來!像個老鼠一樣躲著算什麼本事!」
半空中,空氣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江晨雙手插兜,懸浮在怪物頭頂,眼神像在看一坨會動的垃圾。
他的作戰服上流轉著刺目的藍光,那是曲率能量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老鼠?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打貓棒法。」
他猛地一揮右手,一道巨大的幽藍光刃撕裂空氣,狠狠劈在怪物的背甲上。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堅不可摧的暗紅晶甲竟被劈開一道駭人的裂口。
綠色的體液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吼——!」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江晨沒有停手,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圍著怪物瘋狂攻擊。
「這是替我老婆打的!」
「砰!」左側的節肢被生生扯斷。
「這是替我兒子打的!」
「轟!」右側的複眼被一腳踹瞎。
「這是替蒙老將軍打的!」
光刃閃爍,怪物的半邊臉被削平,露出裡面蠕動的機械神經。
「最後這一下……」
江晨高高躍起,雙手握緊那把閃爍著致命光芒的高維短刃。
「是替那些被你們噁心到的地球人打的!」
他如同一顆隕石墜落,短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精準地刺入了怪物背部僅剩的紅晶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天坑中迴蕩。
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像泄了氣的皮球,轟然倒塌。
江晨拔出短刃,一腳踢開怪物的殘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的,這殼真硬,震得老子手腕都麻了。」
他甩了甩手,回頭看向不遠處的飛船。
「小魚,降落。危機解除。」
飛船緩緩降落,艙門一開,夏婉秋就瘋了一樣沖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江晨,眼淚蹭了他一身。
「你個混蛋!你要嚇死我啊!」
江晨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江一和蒙恬也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小傢伙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睛亮得出奇。
「老爹,你剛才那招叫什麼?教教我唄!」
「想學啊?先去把你那堆暑假作業做完再說。」
蒙恬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看著滿地的怪物殘骸,眼神複雜。
「江兄弟,大恩不言謝。始皇帝沒看錯人,地球交給你,我們放心了。」
他長嘆一口氣,身形開始變得有些虛幻。
「我這縷分身能量耗盡了,該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江晨收起玩笑的表情,鄭重地沖他抱拳一禮。
「老將軍走好,替我向始皇帝問好。告訴他,星際長城,我們接手了。」
蒙恬大笑三聲,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風雪中。
戰鬥結束,軍方的清理部隊迅速接管了現場。
江晨一家三口加上林雅和小魚,終於坐上了回燕京的專機。
機艙里氣氛輕鬆了不少,江小魚癱在沙發上啃蘋果。
「哥,這下咱們算是徹底把外星人打怕了吧?可以歇幾天了吧?」
江晨接過林雅遞來的熱茶,搖了搖頭。
「歇不了。打跑了一個金瞳怪,還不知道宇宙深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他看著窗外厚厚的雲層,眼神深邃。
「而且,『火種計劃』還得繼續推進。我們必須造出真正的星際艦隊。」
林雅拿著平板,匯報著最新的進展。
「老闆,『星海』網遊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億,篩選出的高維適配者有近百萬。」
「各大財閥破產後,我們接盤的資源也全部到位了。曲率引擎的量產線,下周就能投產。」
江晨點點頭,「幹得不錯。但光有武器不夠,人心也得聚起來。」
他轉頭看向夏婉秋,「婉秋,我之前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夏婉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你是說……那場演唱會?」
之前在鳥巢的演唱會被蟲怪打斷,十萬觀眾被迫疏散,這事兒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大家都在期待江晨能把那場沒唱完的演唱會補上。
「對。」江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能讓大家帶著遺憾去打仗。」
「準備一下,明晚,我們繼續。」
第二天夜裡。
鳥巢體育場再次被十萬名觀眾填滿。
這一次,沒有防空警報,沒有外星飛船,只有漫天的繁星和無數揮舞的螢光棒。
江晨沒有穿作戰服,而是換上了一身休閒的白襯衫牛仔褲。
他抱著一把嶄新的木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
夏婉秋坐在他身旁,面前擺著一架鍵盤。
「各位,又見面了。」
江晨對著麥克風,聲音溫柔而沙啞。
「上次被一幫不長眼的蟲子打斷了,今天,咱們補上。」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有人甚至激動得哭了出來。
經歷了生死劫難,這句「又見面了」顯得無比珍貴。
「這首歌,不是什麼戰歌,也不是什麼高維密碼。」
江晨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眼神看向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
「這首歌,送給曾經的我們,也送給即將踏上星辰大海的你們。」
「《乾杯》。」
鍵盤的聲音緩緩響起,輕快中帶著一絲懷舊的憂傷。
江晨低聲吟唱。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
這首歌,沒有《萬疆》的大氣磅礴,也沒有《海闊天空》的撕心裂肺。
它就像一杯溫熱的老酒,慢慢滲入每個人的心底。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幕幕過往的畫面。
有《流浪地球》里大家眾志成城的救援,有《大聖歸來》里猴子掙脫鎖鏈的怒吼。
也有江晨在地下通道賣唱的落魄,以及他跟夏婉秋在片場嬉笑怒罵的日常。
那是屬於他們這一代人的青春記憶,也是整個華夏文明從迷茫走向覺醒的縮影。
「終究會有一天我們都變成昨天……」
「是你陪我走過一生一回匆匆的人間……」
台下,無數人跟著輕輕合唱。
有人想起了大學裡睡在上鋪的兄弟,有人想起了初戀女孩的笑臉。
還有人想起了在蟲潮中犧牲的戰友。
眼淚,在黑暗中肆意流淌,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釋懷和感動。
江晨看著台下那些閃爍著淚光和微弱銀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這些人,就是地球未來的希望。
他們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羈絆,這才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
「乾杯!」
江晨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對著台下遙遙一敬。
「敬我們的青春,敬這個操蛋但又讓人捨不得的操蛋世界!」
十萬人同時舉起手裡的螢光棒,齊聲高呼。
「乾杯!」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江小魚突然急匆匆地衝上舞台。
她連麥克風都沒拿,直接湊到江晨耳邊,聲音大得前排都能聽見。
「哥!別乾杯了!出大事了!」
江晨的手一僵,「又怎麼了?清理者主力到了?」
江小魚狂搖頭,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不是外星人……是……是嫂子!」
她指著旁邊還在彈鍵盤的夏婉秋。
「醫院剛發來報告,嫂子她……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