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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萬曆十五年 7 小鳥

2025-12-19 01:36:55 作者: 光頭李三

  朱常洛嚇得瑟瑟發抖。

  朱翊鈞一把薅住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按在榻上。

  他掙扎著哭喊:「父皇!兒臣錯了!兒臣只是……只是在體悟陰陽……」

  「體悟你娘的陰陽!」

  「把手伸出來,把手伸出來……」

  朱常洛無奈只能伸出手來。

  朱翊鈞掄起戒尺就往他手心抽,「啪!」一聲脆響,朱常洛的手立刻紅了一片。

  「哎呀……」痛的朱常洛是齜牙咧嘴。

  這是他第一次挨揍。

  他想著,多求饒求饒,父皇就能饒恕他了。

  不過,這個時候朱翊鈞可是在氣頭上。

  「讓你學道……」

  「啪啪……」

  「讓你裝模作樣……」

  「啪啪……」

  「讓你不學好……」

  「啪啪啪……」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又響又急,朱常洛起初還硬撐著,沒過幾下就疼得嗷嗷直叫,手心很快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那兩個衣衫不整地侍女嚇得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陳矩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卻不敢上前勸,只在心裡暗暗叫苦。

  朱翊鈞打了十幾下,見朱常洛的手實在腫得不成樣子,才喘著粗氣停了手,戒尺「咚」地扔在地上,指著他罵道:「給朕禁足,十天之內,抄一百遍論語,再敢胡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父皇……」

  「怎麼了。」

  「你剛剛打的是右手……估計十天好不了,要不一個月抄一百遍吧。」

  朱翊鈞聞言啞然。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剛剛打地確實是右手。

  」三百遍,一個月抄三百遍。」

  「哎,是父皇。」朱常洛揉了揉眼睛,趕忙點頭應是。

  「陳矩。」

  聽到天子招呼,陳矩才趕忙上前。

  

  「奴婢在。」

  「把伺候大皇子的年輕侍女全換了,都換成老嬤嬤。」

  「是,陛下。」

  朱翊鈞的目光落在跪在一旁那兩個瑟瑟發抖、衣衫不整的侍女身上。

  她們伏在地上,肩膀不住地聳動,其中一個大酥胸半露,配合著道袍,饒是朱翊鈞是個林中老手,看著這幕,心裏面倒是有著別樣的感覺。

  朱翊鈞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頓了剎那,心頭那股未消的怒火里,竟不合時宜地摻進一絲荒謬感。

  他暗自啐了一口,心道:「臥槽……這小子,眼光倒是不賴,真他娘的會玩,比他老子都會玩,這長大了,豈不是享受齊人之福……」

  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深的怒其不爭取代。

  他重重哼了一聲,眼神凌厲地掃過那兩名侍女,卻也沒再說什麼,只覺一陣疲憊和煩躁湧上心頭。

  「陳矩!」

  「奴婢在!」陳矩連忙躬身。

  「給朕看好了,大皇子禁足期間,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抄不完三百遍論語,休想出宮門一步!」

  朱翊鈞語氣森寒,「還有這兩個賤婢……發配浣衣局,永不得近前伺候!」

  「是,陛下!」陳矩心頭一凜,趕緊應下。

  朱翊鈞這才覺得胸中那口惡氣稍順,但看著兒子紅腫的手和哭喪的臉,以及這滿屋狼藉荒唐的氣息,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一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背影帶著一股壓抑的雷霆餘威。

  剛踏出殿門,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帶著人過來的王喜姐。

  王喜身後還跟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朱家有女初長成,現在越發的亭亭玉立了。

  正是朱翊鈞的二公主朱若瀾。

  朱若瀾被這邊的動靜驚擾,此時瞧著父皇一臉怒意,像是剛剛大動肝火,睜著大眼睛,有些怯生生的。

  「陛下,怎麼了,常洛怎麼惹你如此動怒?」


  「胡鬧!荒唐!你自個兒進去問吧!」說著,便想著離開,走了兩步,感覺有些不妥當,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朱若瀾:「若瀾,你先回去,別去看你皇兄。」

  朱若瀾趕忙應是。

  離開朱常洛這裡後,他帶著隨從漫無目的地在宮道上走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御花園。

  初夏的御花園草木蔥蘢,花香浮動,本該令人心曠神怡。

  可朱翊鈞心頭的煩躁卻如同這午後悶熱的空氣,揮之不去。

  他信步走上一條僻靜的迴廊,廊下是蜿蜒的人工渠水,水流潺潺,倒有幾分清涼。

  就在他準備尋個亭子坐下靜一靜時,假山石後面隱約傳來對話聲,其中一個聲音清脆稚嫩,帶著點好奇和頑劣,正是他家老六朱常澍,著名的深宮大內街瘤子……

  「……魏大伴,魏大伴!你給我說說,你當初為啥想不開要進宮當太監啊……「

  」我可都聽人說了,當太監可不好,沒小鳥了玩了,那多沒意思啊!」

  假山石後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魏忠賢那特有的、帶著謙卑又圓滑腔調的聲音,只是此刻這聲音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和苦澀:「哎喲我的小祖宗,您這話問得……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實話實說嗎,孔子他老人家都說了,人要說實話。」

  「那不是……那不是活不下去了嘛……」

  「活不下去?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啊 ,我大明朝在父皇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你怎麼會活不下去?你這不是在給我們聖天子臉上抹黑嗎?該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奴婢該打,奴婢該打……」

  說著在朱翊鈞耳邊傳來了自抽耳光的聲音。

  「是奴婢失言!奴婢該死!奴婢的意思是……那……那不是各人有各人的門路麼?奴婢蠢笨,在外邊混不出個人樣,就……就想著進來尋條活路……」

  「哼,你在外面混不好,在宮裡面倒就混的好了,話說回來啊,魏大伴,沒了小鳥,那是啥滋味啊,我都不敢去想你怎麼撒尿的。」

  魏忠賢聽著老六的話,不敢再言語,再說他可就犯忌諱了。

  「呵……一個兩個……沒一個省心的!」

  朱翊鈞不再停留,徑直回到了乾清宮,繼續處理公務,到了乾清宮中,朱翊鈞還多少有些後悔,突然心血來潮去看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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