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一襲青衫,負手立於雲端。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鎖定了正順著長街緩緩走來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神駿的白馬。
馬背上端坐著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和尚,正是唐僧。
經歷了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如今的唐僧早已沒了當年剛出長安時的唯唯諾諾。
他腰背挺直,單手捻著佛珠,看著周圍擁擠喧鬧的人群,神色從容不迫,身上隱隱透出一股普度眾生的真佛氣度。
而在白馬前方牽著韁繩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
金翅大鵬雕,金悟明。
比起以前那身恨不得閃瞎人眼的騷包金甲,如今的金悟明內斂了許多。
他穿著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色勁裝,面無表情地在前面開路。
堂堂准聖初期的大能,元鳳之子,以龍族為食的絕世凶禽,如今卻心甘情願地給一個凡人和尚牽馬。
周圍的凡人擠來擠去,時不時有人撞到他身上。
金悟明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的凶光。
他冷哼一聲,一股微弱的煞氣不自覺地溢出。
周圍幾丈內的凡人頓時如墜冰窟,渾身打著哆嗦,下意識地避開了一條路。
「阿彌陀佛。」馬背上的唐僧察覺到了異樣,輕聲念了一句佛號。
金悟明眼角一抽,強行將煞氣收了回去,繼續往前走。
高空雲端上,蘇塵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唐僧還有有些手段,竟然將桀驁不馴的金翅大鵬雕,調教的如此溫順。
蘇塵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十字街頭的那座彩樓。
彩樓之上,站著一個身穿華麗宮裝、蒙著面紗的女子。
正是天竺國的公主,今日在此拋繡球招親。
「按照原來的軌跡,這天竺國的假公主,應該是廣寒宮太陰星君手下的那隻搗藥玉兔。」蘇塵心中暗自盤算。
原定軌跡中,玉兔私自下界,化作天竺公主,想招唐僧為駙馬,采他元陽。
這也是佛門和天庭高層達成的一筆交易,讓天庭的人也來西遊里分一杯羹。
只是如今他幫太陰星君斬了鯤鵬,太陰星君是他這邊的人,想來不會助玉帝插手西遊。
那如今這個天竺公主又是誰呢?
蘇塵雙目微闔,體內混元法力流轉於雙眸之中,看向彩樓上的那個女子。
蘇塵的視線直接穿透了那女子的皮囊,看清了她的本體。
果然不是玉兔,而是一隻通體雪白、生著三條尾巴的狐狸。
更讓蘇塵驚訝的是,這隻狐妖體內流轉的法力,並非妖族常見的妖氣,而是純正的佛門法力。
但這佛法中,又夾雜著一股陰陽交合、採補雙修的淫靡之氣。
陰陽佛法。
蘇塵站在雲端,腦海中思緒電轉。
三界之中,佛門大能無數,修行的法門也千奇百怪。
但敢明目張胆修行這種陰陽之法的,只有靈山的一位佛陀,定光歡喜佛。
蘇塵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如此。
自西遊量劫開始前,因為蘇塵的暗中布局,佛門損失慘重,連佛門前世尊如來都被打入了輪迴。
如今這最後一難,佛門顯然是不敢再相信天庭的人了。
他們怕出岔子,乾脆把這最後一難的功德,交給了自己人。
而定光歡喜佛,便派出了自己座下的狐妖弟子,來頂替玉兔的位置。
提起定光歡喜佛,如今三界中許多人或許不清楚,但蘇塵卻再熟悉不過。
此人前身,乃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的隨侍七仙之一,長耳定光仙。
封神大劫,通天教主布下萬仙陣,他將萬仙陣陣眼之一的六魂幡交給長耳定光仙執掌。
通天教主將此重寶交給長耳定光仙執掌,足見對其信任。
結果,在大戰最關鍵的時刻,長耳定光仙背叛了截教。
他捲走六魂幡,直接投奔了西方二聖。
這一叛,直接導致萬仙陣破,截教徹底潰敗,無數弟子身死道消,上了封神榜,或者淪為佛門坐騎。
長耳定光仙則憑藉獻寶之功,在佛門混得風生水起,成了如今的定光歡喜佛。
「這位歡喜佛這些因為名聲不好,怕見到昔日截教同門,一直不出靈山。」蘇塵看著下方的狐妖,心中盤算著,「若是以這狐妖布局,不知能否將其引出來。」
但蘇塵不打算親自動手,對付那位截教最大的叛徒,想來會有人願意代勞。
「但要去找誰呢?」蘇塵思索起來。
之前他去斗府找斗姆元君,想讓她出面救那些被佛門利用的截教仙,藉此攪亂佛門布局。
但斗姆元君也就是曾經的金靈聖母,為了天庭的秩序和斗部眾神,選擇了隱忍,拒絕了蘇塵。
斗姆元君能忍,是因為她如今在天庭的果位重要,為了三界平穩,她坐在這個位置上,要顧全大局。
但截教舊部有名望的,可不止她一個。
當年長耳定光仙的背叛,是所有截教弟子心中永遠的痛,是刻在骨子裡的血海深仇。
「金靈聖母顧全大局,不願插手。」蘇塵很快便有了人選,「那不知道曾經那位性烈如火的外門大弟子,若是知道長耳定光仙在這裡大搖大擺地撈功德,能不能忍得住這口氣?」
蘇塵選中的正是當年截教外門第一人,趙公明。
當初他手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打得闡教十二金仙毫無還手之力。
若非陸壓道人用釘頭七箭書暗算,趙公明根本不會死。
如今趙公明在天庭擔任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主管天下財源。
他脾氣火爆,最重義氣,對截教的感情極深,是最好的人選。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三位同為修為高深的妹妹,當初截教的大名鼎鼎三霄娘娘。
若是能讓這四位出手,定然能讓那定光歡喜佛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