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夾雜著陰陽交合之氣的暗金佛光,徑直朝著天竺國皇宮墜落。
趙公明死死盯著那道佛光,雙目赤紅如血。
他手中那根金鞭發出陣陣低沉的龍吟虎嘯,狂暴的神道法則在鞭身上瘋狂遊走,周圍的虛空被抽打出細密的黑色裂縫。
瓊霄面罩寒霜,腰間長劍「鏘」的一聲出鞘,森寒的劍氣散發。
碧霄冷哼一聲,周身法力激盪,黃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雙手已然扣住了威力絕倫的法訣。
而站在最前方的雲霄,素手托舉的混元金斗,爆發出吞天噬地的璀璨金光,就要對那道正在降臨的佛光動手。
四人氣息相連,隱隱結成了一座大陣。
然而,一直負手立於一旁的蘇塵,雙眸之中泛起深邃的混元法力。
他的視線在瞬間洞穿了虛妄,直接看透了那道暗金佛光的本源。
那佛光內部,並沒有屬於佛陀果位該有的厚重底蘊。
有的,只是一團由無數信徒祈禱聲匯聚而成的信仰之力,以及一縷微不足道的元神印記。
蘇塵眉頭微皺。
「且慢動手!不可打草驚蛇!」
蘇塵平靜的聲音在趙公明四人的識海中驟然炸響。
與此同時,蘇塵大袖一揮。
一股看似柔和,實則包容萬象、不可抗拒的混元法力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們結成的陣勢。
趙公明只覺得一股無法匹敵的法力降臨,硬生生將他即將噴薄而出的狂暴煞氣壓了回去。
他連退三步,踩碎了大片雲層,滿臉駭然地看向蘇塵。
瓊霄的劍氣如泥牛入海,消散於無形。
碧霄手中的法訣被強行打斷,法力反噬之下,悶哼一聲,臉色微白。
最讓雲霄震驚的是,她手中的極品先天靈寶混元金斗,竟然在蘇塵這一揮之下,金光盡數內斂,滴溜溜一轉,直接飛回了她的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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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道友,你這是何意?!」趙公明握緊金鞭,強壓著心頭的驚愕與不解,沉聲問道。
蘇塵沒有理會趙公明的質問,他指著下方那道已經降臨皇宮的暗金佛光,道:「來人氣息雖真,但法力孱弱,根本沒有佛陀果位的底蘊。那不過是一具信仰之力凝聚的法身,長耳真身未至。」
此言一出,雲端上的氣氛瞬間凝滯。
截教四仙那滿腔的復仇怒火,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化身?」趙公明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頹然。
他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私自下界,甚至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結果等來的只是仇人的一具化身?
殺了這具化身,對長耳定光仙來說不過是損失些許信仰之力,根本傷不到其根本。
性情最為火爆衝動的碧霄,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
她柳眉倒豎,一步跨到蘇塵面前,指著蘇塵的鼻子厲聲質問:「你之前信誓旦旦說布了局,能引出那叛徒!我們兄妹信了你的邪,冒著觸犯天規的死罪下界來此。如今來的卻只是一具破化身!你這人到底靠不靠譜?莫不是在消遣我們!」
碧霄的話音在夜空中迴蕩。
趙公明和雲霄聞言面色劇變。
他們可是親身感受過蘇塵剛才那一揮手的恐怖實力的。
那種深不可測的底蘊,絕對已經超越了一般的准聖,甚至隱隱讓他們有一種面對昔日師尊通天教主時的敬畏感。
這樣的大能,豈是能隨意指責的?
「碧霄,閉嘴!」趙公明厲喝一聲,一把將碧霄拉到身後。
雲霄也連忙上前一步,將兩個妹妹擋在身後,對著蘇塵深深一拜:「蘇道友息怒。我這三妹性子急躁,口無遮攔。她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因復仇心切失了分寸。還望道友海涵。」
趙公明也抱拳行禮,連連致歉:「蘇道友,碧霄無狀,趙某代她向你賠罪。」
蘇塵負手而立,青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看著如臨大敵的趙公明和雲霄,又看了一眼躲在後面依然滿臉不忿的碧霄,並未動怒。
他淡然一笑:「無妨,碧霄仙子性情中人,快人快語,我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計較。」
蘇塵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天竺國都,道:「此事確是我低估了長耳的膽量。我本以為此地靠近靈山,能讓他放下戒備之心。沒料到他連靈山腳下都不敢真身涉足,謹慎到了這般地步。」
「我們且看看,他這化身來此,是想幹什麼。」
天竺國皇宮,偏殿。
紅燭搖曳,粉色霧氣瀰漫。
暗金色的佛光穿透殿頂,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丈六金身。
假扮天竺公主的狐妖感受到熟悉的陰陽佛法降臨,心頭狂喜。
她立刻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恭迎師尊!」狐妖抬起頭,那張嬌媚的臉上滿是邀功的諂媚,「弟子已將那唐僧迷暈。這和尚元陽未泄,一身天道氣運。弟子不敢獨享,特請師尊一同享用這天大的造化!」
狐妖滿心以為,自己獻上如此大禮,定能得到師尊的誇讚。
然而,半空中的歡喜佛法身並未面露喜色反而,怒目圓睜。
「混帳東西!」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歡喜佛法身怒指跪在地上的狐妖,破口大罵:「誰給你的膽子,敢真動唐僧的元陽?本座讓你下界,是讓你演戲,全了這一難的劫難之功,順手撈一筆天道功德!」
一股的威壓轟然降臨,死死壓在狐妖身上。
「你這蠢貨知不知道,這唐僧是佛門大興的根基!你若壞了佛門大計,別說你,連本座都要被你牽連!到時候,本座讓你永世沉淪阿鼻地獄,受萬劫不復之苦!」
狐妖聞言面色鐵青,換做平時,她立刻就要磕頭如搗蒜,哭喊著求饒。
但此刻,西遊量劫已至尾聲,天地間劫氣最為濃郁。
狐妖身處劫難中心,又被貪婪蒙蔽,那無形的劫氣早已深深侵蝕了她的心智。
狐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嬌媚的狐狸眼,此刻充斥著猩紅的血絲,透著一股瘋狂與癲狂。
「師尊?」狐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歡喜佛,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厲聲反嗆,「你當年敢背叛截教,捲走六魂幡,連通天聖人都敢坑,如今怎麼變得這般膽小如鼠了!」
此言一出,歡喜佛法身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
「叛徒」二字,是他最深的禁忌。
狐妖卻根本不管不顧,心智徹底扭曲的她,聲音尖銳刺耳:「這唐僧乃天道氣運所鍾,十世善人!只要吸了他,你未必不能與彌勒爭一爭那世尊之位!你怕這怕那,連靈山都不敢出,只敢派個化身來裝腔作勢!」
狐妖猛地從地上掙扎著站起,十指指甲暴漲,化作鋒利的骨刃。
「既然你不敢,這天大的造化,便便宜我了!」
話音未落,狐妖竟無視了歡喜佛的威壓,化作一道殘影,不顧一切地撲向床榻上「昏迷」的唐僧。
她要強行施展采陽補陰之術,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吞了這氣運,她就有機會遠走高飛!
床榻上,唐僧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
偏殿外的大宴上,金悟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金光一閃,隨時準備將那隻不知死活的狐狸捏碎。
「孽畜找死!」
偏殿內,被自家弟子指著鼻子罵叛徒,揭了老底,歡喜佛法身怒極反笑。
「留你不得!」
歡喜佛大喝一聲,雙手猛地結印。
陰陽佛光從他掌心噴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交織,化作一隻大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拍向半空中的狐妖。
狐妖雖有太乙金仙修為,但在大羅金仙級別的法身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砰!」
一聲悶響。
陰陽大手結結實實地拍在狐妖身上。
「啊——」
狐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上的粉色輕紗瞬間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重重地砸在偏殿堅硬的石柱上。
狐妖跌落在地,再也維持不住人形,在一陣光芒閃爍中,被打回了原形,變成了一隻通體雪白、生著三條尾巴的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