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此時長安地界已是秋天,秋風捲起黃葉。
唐僧師徒四人站在高大的城門外。
城牆上甲士林立,守城的偏將聽聞是當年奉旨去西天取經的御弟回來了,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快馬入宮通傳。
豬八戒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杵,嘟囔道:「師父,你說當年你離開大唐的時候,那可是淨水潑街,黃土墊道,滿朝文武都出來送行。如今取了真經回來,怎麼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還得在這吹冷風。」
沙僧挑著擔子,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二師兄,少說兩句。十三年過去了,物是人非,也不知道那位唐皇如今是什麼想法,咱們等著就是了。」
金悟明雙手抱胸,仰頭看著長安城上空那條盤踞在雲海中的金色氣運巨龍。
他察覺到,這的大唐氣運,強盛無比,甚至讓他在城外都感到一絲壓抑。
「這凡人國度,有些不簡單啊。」金悟明心中暗道。
唐僧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平和深邃,沒有半點怨言。
大唐皇宮,太極殿內。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硃筆,正在批閱奏摺。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名老太監快步走入殿內,來到御階下,壓低聲音稟報:「陛下,城門守將派人傳信。十三年前,您派往西天取經的唐三藏,回來了。」
李世民聞言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眼睛微眯,目光深邃。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的場景。
若是放在蘇塵先生點醒他之前,聽聞御弟取回真經,他定會大喜過望,親自率領滿朝文武出城迎接。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早已看清了滿天神佛的真面目。
那所謂的真經,不過是佛門用來抽取大唐氣運、奴役人族思想的枷鎖。
「回來了啊。」李世民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上,略微沉吟片刻。
「傳旨。」李世民沒有起身,冷冷下令,「讓王恩帶一隊禁軍去城外,把他們接進宮,直接帶到太極殿來。」
老太監聞言一愣。
就帶一隊禁軍?不安排百官出迎?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領旨退下。
半個時辰後。
王恩帶著一隊神情肅殺的禁軍,將唐僧師徒領入了皇宮。
一路上,沒有百官、宮女和太監的夾道歡迎,只有披甲執銳的禁軍冷漠的注視。
豬八戒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師傅,俺老豬怎麼覺得不太對勁。這哪是迎接高僧,這架勢跟押赴刑場似的。」
唐僧沒有說話,穩步走上白玉階,跨入了太極殿的門檻。
太極殿內,李世民高坐龍椅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以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為首的朝臣們,皆是神色肅穆。
龍柱上的金龍雕刻栩栩如生,仿佛活物般俯視著踏入大殿的四人一馬。
唐僧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也在看著他。
兩人目光交匯,李世民沒有在唐僧眼中看到預想中那種被佛法洗腦的狂熱與愚昧,反而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清明。
這讓李世民心中微微一訝。
「貧僧唐三藏,拜見陛下。」唐僧單手立在胸前,微微低頭,行了一個佛門、禮。
豬八戒和沙僧跟著行禮,金悟明則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御弟一路辛苦。」李世民臉上浮現笑容,語氣客套。
沒等唐僧回話,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壓在龍椅的扶手上。
一股屬於千古一帝的鐵血霸氣油然而生。
「御弟,你離開長安已有十三載。這十三年裡,大唐發生了很多事。」李世民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唐僧,「朕今日便直言相告。如今的大唐,已不再信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人族,當由人族自己做主。無需仙佛施捨,更無需泥塑木雕來定奪禍福。」李世民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擲地有聲,「所以,你歷經千辛萬苦取回來的經書,大唐用不上了。」
李世民靠回椅背,語氣不容置疑:「那些經書,你帶回金山寺吧。不要聲張,更不必在長安開壇講經。」
大殿兩側,群臣一言不發。
魏徵看著唐僧,心中為唐僧捏了一把汗。
滿朝文武都知道,這位御弟當年為了佛法,可是發下過宏願的。
如今陛下當面否定了他一生的信仰,否定了他這十三年九死一生的意義。
這和尚,怕是要當場發瘋了。
豬八戒聞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李世民。
一旁的沙僧也是一臉錯愕。
金悟明則雙手抱胸,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滿殿死寂之中。
唐僧神色如常,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朗,沒有絲毫波瀾。
「阿彌陀佛。」
唐僧看著李世民,淡淡說道:「陛下既不信佛,這經書放於何處皆可。不講經,亦無妨。」
群臣聞言愣住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滿臉不可思議。
這還是當年那個執拗的三藏法師嗎?
李世民也皺起了眉頭。
唐僧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唐僧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繼續說道:「但貧僧奉旨西行,歷經十數載寒暑,總算將經書帶回了長安。」
唐僧雙手合十,語氣依然平靜。
「還請陛下一觀真經,以全貧僧此行功德。看完之後,這經書怎樣處置,皆由陛下定奪。貧僧,絕無二話。」
李世民死死盯著唐僧的眼睛。
他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一絲陰謀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蕩。
這和尚,到底在賣什麼藥?
李世民沉吟片刻,念及當年的結拜之情,以及唐僧這一路風餐露宿的艱辛,只是看一眼經書,倒也無妨。
他也想看看,這所謂的大乘真經,到底寫了些什麼。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太監:「來人,在大殿中央設香案!」
幾名太監迅速搬來一張紫檀木大案,擺放在唐僧面前。
唐僧轉過身,看向沙僧。
「悟淨,將經書呈上來。」
沙僧應了一聲,從白龍馬身上解下那用黃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行囊放在了香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