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內,金光刺目。
彌勒佛的丈六金身充斥著整個大殿穹頂,那張巨大的佛面透著森然殺機。
大雷音寺內的空間被彌勒准聖巔峰的法力禁錮。
唐僧施展金蟬脫殼化作的暗金飛蟬,此刻懸停在半空,六對蟬翼艱難地震顫,卻無法挪動分毫。
周圍的空間堅硬如神鐵,將他死死封禁。
「真我即佛?」彌勒佛宏大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震得大殿嗡嗡作響。「沒有我靈山賜法,你不過是只蟲豸而已!你還是留下來吧!」
巨大的佛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毫不留情地拍向那隻暗金飛蟬。
掌心之中,無數卐字金符流轉,要將唐僧連同他那件功德至寶袈裟一同碾碎。
大勢至菩薩冷眼旁觀,頭頂光明蓮華轉動,死死壓制著下方的三人。
沙僧、小白龍和豬八戒被淨世之光鎮壓在原地,目眥欲裂。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佛掌落下,什麼也做不了。
靈山之外,灰濛濛的虛空中。
蘇塵盤膝而坐,眉心那隻流轉著紫灰色光芒的天眼緩緩閉合,隱沒在皮膚之下。
天道之眼的鎖定已經徹底解除。
他站起身,大羅金仙巔峰的混元法力在體內奔騰。
肉身之中,《混沌九轉》第七轉的恐怖氣血復甦。
既然如今天道無法鎖定他,這盤棋,就沒必要再藏在暗處下了。
蘇塵看向大雷音寺的方向,目光冰冷。
他右手一翻,一尊巴掌大小、通體玄黃的古樸銅鐘自他眉心浮現,出現在掌心之中。
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環繞其上,散發著鎮壓鴻蒙萬古的無上氣息。
蘇塵屈指一彈,指尖重重叩在鐘體之上。
「鐺……」
一聲悠揚、似是開天闢地之處發出的鐘聲,在虛空中響起。
這鐘聲並不震耳欲聾,卻帶著無視空間與歲月的無上偉力。
大雷音寺內,彌勒佛的巨掌距離唐僧僅剩數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鐘聲直接越過了靈山那號稱萬法不侵的護山大陣,在大雷音寺內轟然炸響。
肉眼可見的玄黃聲波漣漪,以摧枯拉朽之勢蕩漾開來。
咔嚓!
彌勒佛布下的空間禁錮,在這股聲波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間崩碎成無數空間碎片。
唐僧只覺周身一輕,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蕩然無存。
緊接著,玄黃聲波震盪,遇上了那隻拍下的巨大佛掌上。
幾乎是剎那之間,彌勒佛那隻由浩瀚願力和准聖巔峰法力凝聚的佛手,在接觸到混沌鐘聲的剎那,表面的卐字金符一一湮滅。
隨後整隻佛掌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散亂的金光。
「啊!」彌勒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丈六金身劇烈搖晃,體表原本璀璨的佛光瞬間渙散,胸口處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反噬之力讓他跌坐回九品蓮台,嘴角溢出一絲淡金色的佛血。
鐘聲餘波未平,繼續在大殿內迴蕩。
兩側的五百羅漢、三千揭諦,被這股恐怖的聲波震得東倒西歪。
修為稍弱的伽藍更是直接被震暈過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大勢至菩薩頭頂的光明蓮華猛地一暗,壓在豬八戒三人身上的淨世之光也隨之崩潰。
整個大雷音寺,金碧輝煌的佛門聖地,此刻一片狼藉。
就在彌勒佛金身受創的瞬間,他掌心之中那方由願力演化的掌中佛國,也出現了劇烈的動盪。
撕啦!
一道黑白交織的狂暴刀芒,從掌中佛國部狠狠劈出,直接撕裂了那方世界的壁壘。
「彌勒老禿驢,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一聲穿透九霄的戾鳴響起。
金悟明化作金翅大鵬真身,帶著一身暴虐的陰陽二氣,從彌勒佛的掌心沖了出來。
他雙翼一振,掀起狂暴的罡風,直接俯衝而下,兩隻巨大的利爪一把抓起地上的豬八戒、沙僧和小白龍。
「走!」
空間封鎖已破,唐僧沒有絲毫猶豫。
他深知此刻不是戀戰之時,他化作的暗金色飛蟬六對蟬翼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唰!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順著鐘聲傳來的方向,直接衝破了大雷音寺的穹頂。
金悟明緊隨其後,雙翼撕裂虛空,帶著三人化作一道金光,頭也不回地逃出靈山範圍。
彌勒佛捂著胸口,死死盯著穹頂上的那個大洞。
他顧不上嘴角的佛血,瘋狂催動靈山聖境中的無盡願力修復自己的金身。
丈六金身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斷裂的佛手重新凝聚。
但他沒有去追唐僧師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靈山之外的虛空。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混沌鍾……」彌勒佛咬牙切齒,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扭曲。
當初在解陽山一戰,正是因為蘇塵有先天至寶混沌鍾,才讓他與燃燈佛祖和觀音三人聯手斗未能留下蘇塵。
讓蘇塵大搖大擺地在他們三人面前帶走了文殊菩薩。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唐僧會突然找回記憶,為什麼金翅大鵬會反水,為什麼西遊量劫會以這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收場。
這一切的背後,一直有一隻手在暗中操控!
「蘇塵!」
彌勒佛仰天怒吼,音波傳出大雷音寺,震碎了漫天雲層。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氣急敗壞與無盡的殺意。
「原來是你!一直是你在背後針對我佛門!」
靈山外的虛空中,蘇塵單手托著混沌鍾,青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大雷音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彌勒,這份大禮,你可滿意?」蘇塵平淡的聲音,在混元法力的加持下,穿透虛空,清晰地落入大雷音寺每一個佛門弟子的耳中。
蘇塵的目光穿透空間,直視彌勒佛那張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