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內,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均是落在陸瑾身上。
就連王府尹與劉府丞也是好奇的盯著陸瑾,二人也想知道,
面對一個國公之子,這位傳聞中蕭老王爺的義女婿,平南侯府的嫡長孫,要如何做,
是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隨意打個馬虎眼,
還是選擇依大乾法律嚴懲兇手。
第一個選擇,雖是不會得罪衛國公,但真如此選擇,在場眾人怕是就要對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嗤之以鼻了。
面對壓力只想著逃避,這種人無疑是廢物一個。
若是選擇第二個,眾人雖然會高看陸瑾一眼,但得罪一名國公爺之子可不是開玩笑的。
眾人其實內心大部分還是傾向於陸瑾會選擇第一個,畢竟比起得罪衛國公府,一條人命實在算不得什麼。
陸瑾看著廳外的李琦,沉聲問道:「你確定嫌疑人是衛國公府上的二公子?」
陸瑾將確定二字咬的很重。
眾人內心紛紛嗤笑一聲,聽陸瑾這句話的語氣,就知道對方絕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廳外的李琦也以為自己聽懂了陸瑾的言外之意,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倒也不是那麼確定,屬下也只是猜的。」
哪知李琦話音剛落,陸瑾便一臉怒容的盯著李琦,
陸瑾怒聲道:「猜的?人命關天的事情,你竟然告訴我是猜的?
來,你告訴我,什麼時候緝拿兇手不靠線索,靠猜測?
我觀你衣著應該是一名捕頭,按理說做到捕頭這個位置大大小小的案件怎麼說也要處理數十件,
你給我講講,哪個案子是靠你自己的猜測來抓捕兇手的!」
場地之中靜悄悄的,只有毛毛細雨落在房屋屋檐之上,濺起細小的聲音。
在場眾人誰也沒有料到陸瑾會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真是不知好歹。」
廳外有人小聲自語一句。
李琦剛剛的話語,可謂給這個新來的通判大人留了很大的面子,
畢竟李琦若是真的說確定兇手就是衛國公二公子,那麼此時架在火上烤的便是陸瑾。
誰曾想李琦給足陸瑾面子,後者卻不依不饒。
「一看就是一個愣頭青,啥也不懂。這種人來我們順天府做通判,唉!」
「聽說這名陸通判詩詞寫的極好,聖上親自下旨封的通判之職。」
「詩詞寫得好有什麼用?能當飯吃?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愣頭小子,李琦夠給他面子了吧?他卻蹬鼻子上臉。」
「要我說李琦就說兇手就是衛國公府上的二公子,到時候看看這位陸通判敢不敢下令緝捕!」
「李琦要真如此說了,我估計咱們這位通判大人怕是第一個出言阻攔!」
「什麼玩意!」
廳外眾人此時都在為李琦打抱不平。
李琦的面色也是非常難看,作為一個老捕頭,他自然是有十足把握,嫌疑人大概率就是衛國公府上的二公子。
在查到兇手之後,李琦便知道這件案子也定會如之前的案子一般,不了了之。
所以在陸瑾詢問他時,他才會說是自己猜的。
他想給對方一個台階。
他知道眼前這位新來的陸通判也是勛貴子弟,這種事情向來是官官相護,到最後不了了之。
只是李琦沒有想到,
自己都已經鬆口說嫌疑人是自己猜的,這名新來的通判大人竟然對自己不依不饒,甚至還質疑起自己的辦案水平。
「大人,小人入職十五年,經歷大小案件不下百起,沒有一件案件是靠小人自己的猜測破獲的!」
李琦終究還是沒忍住自己的火氣,朗聲開口。
陸瑾面無表情的看著廳外的李琦,聲音平靜道:「入職十五年,經歷大小案件不下百起,
那本通判倒是好奇了,
為何這件案子卻是靠你的猜測來鎖定兇手的?」
「這......」
李琦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怎麼?啞巴了?本通判在問你話呢!」
陸瑾忽然提高聲量,暴怒的聲音哪怕在府衙外的閒散人員都聽到了。
李琦緊咬牙根,臉色因太過用力以至於有些泛紅。
「你知不知道,欺騙上官是什麼罪責,依大乾律,仗二十,
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說法,
這份仗責你怕是跑不了了!」
陸瑾咄咄逼人的怒視著李琦。
廳外的李琦面色漲紅,
自打他做捕頭以來,還沒有被人如此欺辱過,
想到這裡,李琦緊緊的握了握拳,最後破罐子破摔道:「回通判大人,剛剛是小人說錯話了,
現有的證據無不表明衛國公府上的二公子吳永廉是本命案第一嫌疑人!
這不是小人的猜測,而是捕快班三十六名同僚日夜探訪找出的線索。
只是,小人也想問一問陸大人,
即便知道了兇手又能怎樣?
大人難不成還敢下令抓捕不成?」
李琦昂著頭,漠然的與不遠處的陸瑾對視著。
廳外的雨好似大了一些。
在場眾人聽著李琦破罐子破摔的話語,看向陸瑾的目光裡帶著恥笑與嘲諷。
「這下傻眼了吧?如此咄咄逼人,這下我倒要看看咱們這位通判大人如何收場。」
「給臉不要,怪得了誰?」
「此時通判大人怕是騎虎難下了。」
「呵,都是他自找的。今日我等就在這裡好好看著,看看他如何開口。」
在場眾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陸瑾身上。
這一次,譏諷嘲弄的目光之下,還隱隱帶著五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