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王府宴會大廳之上,
所有人壓低聲音,目不轉睛的盯著全神貫注的陸瑾,
提筆,落字!
一行字體瞬間出現在潔白的宣紙之上,
陸瑾身旁的遼王府下人剛要開口朗讀,
卻看到陸瑾下筆飛快,數行字體躍在紙張之上,
等下人反應過來時,這首詞的上闕已然寫好。
下人看著落筆不停的陸瑾,在看著宣紙之上的詞句,突然愣在了當場。
「你這下人,愣著做什麼?」在場眾人紛紛不悅發聲,
眾人還在等著他傳唱呢,卻發現這名遼王府下人竟然愣住了。
那名下人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大聲誦讀道:「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遼王府下人話語一落,原本還略顯嘈雜的宴會大廳忽然安靜下來,
一道道急促的呼吸聲,在宴會大廳中格外明顯。
那名下人突然發現在場幾乎所有文人都從席位上站了起來。眾人瞪圓雙眼,呼吸急促的盯著自己。
不對,是盯著正在書寫的陸瑾身上。
「這......」
那名遼王府下人不知道在場眾文人這是怎麼了。
在場眾文人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甚至有些文人從席位上離開,快步朝著陸瑾走去。
他們控制不住自己,都想率先一睹這首詞的下闕。
「誰也不許打擾陸小友!」
一聲怒吼在王祭酒口中發出。
在場眾文人聽著王祭酒的怒吼聲,瞬間恢復神智,
尤其那些已經離開席位的眾人,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若是因為自己一時急迫,打擾到陸瑾這首詞的下闕,那他們可真是千古罪人了。
在場眾文人,哪怕不用聽這首詞的下闕,也知道這首中秋詞定然是傳世佳作。
整個上闕表達的意境,清冷且開闊,讓在場眾文人不自覺的沉醉其中。
一些不懂詩詞的武將,看著反應極大的眾人,撓了撓頭,
「至於反應這麼大嗎?雖說陸小娃娃這首詩詞聽著有些豪邁,但不過是一首詩詞罷了,
怎麼像見到絕世美女一樣?」
「反正老子是不懂他們,
不過嘛,咱們這些門外漢就別發表看法了,
聽著郎朗上口,圖一高興就好。
不管如何,老子聽這首詞,瞬間感覺心胸開闊許多!」
「我也有此感覺,雖然我不懂詩詞,但是估摸著這首詞不錯。」
「快,快啊!快讀!」
在場眾文人突然見到陸瑾停筆,立刻朝著那名遼王府下人大聲喊道。
那名下人不敢大意,剛剛自己只是愣神瞬間,便惹得眾人不快,如今他可再也不敢。
他連忙看向詞的下闕,高聲誦讀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轟!」
這次不止在場所有文人,甚至就連大部分文官都是站起身來,
一些朝堂重臣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是臉上震驚的神情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首詞......這首詞......」
一名文人語氣難掩激動的開口,卻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點評此詞。
「此詞一出,後人怕是再難超越!」一名文學大家忽然嘆聲開口。
他的話語一出,迎來在場所有人的贊同。
「中秋詞,自陸小友《水調歌頭》一出,余詞盡廢!」王祭酒感懷一嘆!
隨著王祭酒話音一落,在場眾文學大家紛紛開口,
「老夫獨喜愛,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一句,
是啊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有懂,
為什麼月亮總是在離別時才是圓的?
為何月亮總是故意與我為難?」
那名文學大家不知想到了何人,兩行清淚竟是奪眶而出。
「此詞一出,就仿佛那靈動的飛鳥,衝破了傳統詞的藩籬,此詞意境開闊,灑脫,實乃傳世佳作!」一名文學大家有感而發。
「此詞不止是傳世佳作,更是千古絕唱!陸傳世啊陸傳世,你讓後人如何自處?此後中秋,誰敢再提筆寫詞?」一名文學大家搖頭嘆息。
在場眾文學大家無不輕嘆一聲,
這一聲輕嘆當然不是眾人真的埋怨陸瑾做出一首千古絕唱,而是眾人對於這首詞裡表達的離愁映入現實!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一名京都學子朗聲開口。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多的京都學子發聲。
在場眾文學大家聽著無數學子發聲,微微一笑。
是啊,離愁不假,但此時能共同欣賞這份月光,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北宛蠻夷,此時可知道了你們北宛與我大乾詩詞一道的差距?
一首中秋寄懷就把自己吹上了天,不怪陸傳世剛剛說爾等坐井觀天,
這句成語比喻的真是太形象了!」
「哈哈哈,一群蠻夷使臣,幸虧剛剛沒有答應與陸傳世的賭約,否則輸掉的可就不僅僅是六百匹北宛大馬了!」
「一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早早準備好詩詞,又有什麼用?
剛剛我看的分明,陸兄停筆後,那炷沉香才堪堪熄滅,
也就是說,陸兄作出這一首水調歌頭,怕是沒用上五十息!
正是應了祭酒大人的一句話,
有些努力,在天賦面前,一文不值!
你們北宛詭計再多,面對陸兄的文采,有什麼用?
如今陸兄在規定時間內作出一首千古絕唱,
爾等還有何話要說?」
「哈哈哈,還有何話說?」
在場眾人紛紛大笑開口!
陸瑾的這首詩,給了眾人揚眉吐氣的底氣!
場地中,
北宛使臣聽著大乾文人意氣風發的質問聲,他們忽然有些茫然,
他們不懂,
剛剛大乾明明都要輸掉了比試,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一首千古絕唱?
他們甚至懷疑對方就是壓著時間,故意為之,
否則怎麼解釋對方剛一停筆,那一炷香就熄滅了?
難不成今日發生的種種,都在姓陸的那小子的預料之內?
若是如此,今日的比試,怕是難了......
阿拉坦盯著陸瑾,眼中精光閃動,不知在思索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