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荊州府衙內,
陸瑾正在書案前審批公文,
如今隨著江南其餘幾州的秋糧收繳完畢,荊冀兩地的百姓再也不用為糧食發愁。
不過大災之後必有瘟疫,陸瑾吩咐下面吏員定要注意好衛生工作。
如今荊州本地的吏員們可謂幹勁十足,
荊州本地官員集體斬首,空缺了足足近三十個官位,
按理說這些官位哪怕之前的官員被斬首也落不到吏員身上,
畢竟這些吏員非正經科班出身,甚至連個舉人秀才都沒有,故而官位往往與他們無緣,
不過陸瑾特意下令,六品以下的官員,從荊州本地吏員當中選取,
就是這一道命令,使得所有吏員像打了雞血似的。
由吏到官,這種身份地位的轉變,不亞於一身布衣考取了功名。
荊州城外的流民們已經陸續返鄉,
那些青壯欠朝廷的二十兩銀子,陸瑾根本沒打算追回,
當流民們得知向朝廷借的二十兩銀子不用歸還後,所有流民無不讚揚巡撫大人的恩義。
就當陸瑾審批公文時,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人!」
一名身材略顯矮小,皮膚黝黑的男子走進公房內,對著陸瑾恭敬開口。
陸瑾停下手中毛筆,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被自己提拔為荊州經歷司經歷的男子,
經歷司經歷,正八品官銜,
掌管府衙內部文書出納、公文登記與傳遞,不過如今因為荊州官員太少,故而負責的事情可能還要在多一些。
「何事?」陸瑾淡淡開口。
男子對著陸瑾拱手說道:「大人,依照大人要求,荊州本地郡縣但凡有死者之地,都撒上了一層生石灰,不過依舊有一些流民感染上了疾病,荊州上下的大夫們人手又不足,故而下官特來詢問大人的意見。」
陸瑾輕輕點了點頭,「大夫的事情不用急,
本官已經給其他幾州下了文書,估計這幾日便會有一批大夫到來,
至於那些感染疾病的流民,安排點人手將他們隔離起來,重點觀察!」
「是!」
男子低頭稱是!
陸瑾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何遠,挑眉問道:「還有事?」
何遠點頭道:「回大人,下官確實還有一事,
大人也知道,荊州城外的流民已經陸續返鄉,
不過這段時間有不少返鄉流民,折返荊州城,
根據眾人講述,
原本朝廷給他們的二十兩銀子,加上這段時間他們在各士紳那裡打工賺來的銀子,
都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陸瑾皺著眉頭,盯著下方的何遠。「何人所劫?」
何遠道:「大人忘了,如今荊州城外,還有不少落草為寇的流民,
這些流民占山為王,有一些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
估計是知道朝廷給流民發放銀兩的事情,故而早有準備的將返鄉流民身上的銀子全部劫了去!」
陸瑾聽著何遠的解釋,目光閃動,
他倒是忘了那些落草為寇的流民之事,
「這件事需要抓緊處理,
有些賊寇不是天生的,
哪怕生性淳良的百姓,搶得多了,殺得多了,心漸漸也就麻木了......」
何遠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大人,如今荊州城本地人手不夠,
那些占山為王的流民,哪怕是最小的一股也足足有上百人,
而最大的一股涼鳳山,據說更是有千名匪徒,
況且大人可能不知,涼鳳山向來易守難攻,單靠我們荊州城士卒,便是去了怕是也要無功而返!」
何遠這句話為了照顧陸瑾的面子,故意說的委婉一些,
若是真靠荊州城那點人心惶惶的士卒前去攻打涼鳳山,
根本不會無功而返,而是要全部交代在那裡。
陸瑾雙眼沉思,
如今禁軍侍衛已經押送許魏韓楊四家財產回京,
於十三等人也被陸瑾派去了別的地方,
好像單憑荊州本地士卒,確實不足以剿匪......
何遠見陸瑾沉思,不由開口建議道:「大人,據下官所知,平南軍行營距離荊州不過三五日的路程,大人何不調平南軍將士前來,
將士無需多,只要三千人馬,定然能掃平荊州城外那些大大小小的賊寇!」
陸瑾搖了搖頭,沒有與何遠解釋,
不是陸瑾不想調平南軍,而是自己的調令,對方不認......
片刻後,陸瑾忽然起身,對著下方的何遠道:「備兩匹馬,你與本官走一趟!」
何遠詫異的看著陸瑾,「大人,兩,兩匹?」
陸瑾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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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背山,
作為荊州地界陡峭排名前三的山峰,
牛背山上也聚集著一夥勢力不小的山賊。
此刻,牛背山山賊老窩,
一名下屬急匆匆的跑進大堂之內,
「大當家的不好了,山腳處來了兩名官兵!」
下屬略帶慌張的話語,在山賊老窩大堂之內響起。
此刻大堂內坐著數十人,正在興高采烈的喝酒。
眾人聽到那人的話語,原本喝酒的動作紛紛停了下來。
主位座椅上,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聽著下屬口中的官兵,手中的酒水頓時一抖,
不過在聽清官兵只有二人後,男子順勢將手中酒碗朝著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酒碗碎裂聲在山賊老窩內響起,
「慌什麼,只有兩名官兵,難不成還能打下牛背山不成,
老子這裡的兄弟足足近百人,只有兩人過來,難不成是給老子當下酒菜的?」
「哈哈哈!」
在場眾山賊聽著大當家的豪言壯語,頓時大笑開口。
一些人在聽清官兵只有兩人後,繼續喝起酒來。
在場一些人原本都是一些普通百姓,這麼好的酒水,這輩子都沒有喝過,
一想到之前過得苦兮兮日子,一些人後悔為何沒有早點落草為寇!
「那兩名官兵如今尚在何處?」大當家的開口問道。
「回大當家的,還在山腳呢,五個兄弟在暗中觀察,看看是否有詐!」
「就他娘的兩個人,有什麼好觀察的,
將人綁了給我帶上來,
老子倒要看看,這兩名官兵是不是吃飽了撐得,竟然敢闖老子的牛背山!」